突然,那些軍官都停下手頭的事,紛紛抬頭看向她。
第一次被這麼多士兵行注目禮,董兵兵覺得整個人都懵了,心裡只想著趕緊躲起來,她再也顧不得別的,兩步並作三步走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隨後一屁股坐下。
呼,安全了。
也是在這時,她才發現,原來剛剛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他帶著帽檐很低遮住半張臉的軍帽,穿著不同於其他軍官的墨色制服,衣服用料講究、質感筆挺,徽章也比別人要多上很多。這人無疑是那些人的長官,她聽他們喚他沈少校。沈少校身材修長高大,目測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他就坐在董兵兵身邊,而董兵兵坐著很寬鬆的位置他坐就得曲攏著腿。
沈少校將帽子取下,端正地放在桌子上。董兵兵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這個時代的長官,對他被遮掩的長相還挺好奇,於是裝作不經意地側臉,實則猛瞧他。同別的軍官也沒什麼兩樣,兩眼睛一鼻子一嘴的,看上去應該有二十六七了,皮膚有些黑,眼睛很亮,唇角微抿,整個人面無表情,瞧著挺嚴肅內斂的。
就在董兵兵滿足了好奇心想回過臉去的時候,沈少校好像突然發現了她偷看的舉動,猛地轉頭盯著她,整個人氣場立馬就變了,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劍,犀利冰冷,把董兵兵嚇得一哆嗦。
其實她原本只是準備看一眼就撤的,誰曾想被當場抓包,果然當兵的觀察力就是敏銳。
董兵兵只能尷尬地賠著笑,慢慢將頭轉向窗戶,直到身上那猶如實質的視線被主人收回,這才鬆了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她使勁往窗戶那邊擠,恨不得離那個沈少校越遠越好,心裡頭大吐槽,太嚇人了,要不要這樣,她就只是看了一眼,就一眼啊。
而董兵兵之前並沒有看到,坐在她後頭的張副官想要起身阻攔她,卻被沈少校抬手示意退下。這個車廂的座位都是有數的,所有軍官和乘客加起來正好將這些座位坐滿。
列車員推著餐車來送餐了,晚餐很豐盛,有魚又有肉,飯後還有水果,車廂里每個人都吃得很滿足。
火車晃晃蕩盪開了許久,外頭的天黑黑的,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此時已是深夜。
「砰」董兵兵的頭又撞到了玻璃窗上,有點疼,她短暫地醒了一會,又換了個方向繼續睡。她白天消耗了太多體力,精神又長時間受到驚嚇,所以哪怕坐著睡覺並不舒服,她不捨得也無法醒來。
沈少校看著靠在他的肩頭已夢會周公的董兵兵皺了皺眉,又看到董兵兵白淨的額頭右側一片紅痕,那是多次撞擊之後留下的印跡,可憐兮兮的。
算了,沈少校側過頭,打算視而不見。
他抬起左手,就著昏暗的壁燈光,看了眼手錶,凌晨兩點十分。
車廂里一片安靜,只聽得手錶指針滴答滴答地走。
……
閉眼假寐了一會的沈少校又抬手看了眼時間,兩點五十了。
他將董兵兵的頭用手托住,站起身來,又將她輕緩地放倒在他的位置上。董兵兵睡得很沉,什麼動靜都沒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