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董家現在完全是董老太太一個人在做主,董四夫人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她識時務得很, 一點也不敢觸對方的霉頭,其他人也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根本不敢出聲。
不過向來聽母親話的董斯年卻沒有乖乖閉嘴,他越嚎越大聲,像是在發泄心中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與忽視。
眼見著聲音越來越大,董老太太頭疼地揉了揉額,她這些天忙著布置喪事並沒有睡好,額角的青筋一直突突地跳著,最討厭吵鬧。
「有完沒完?大家還要不要吃飯了。」董老太太皺著眉敲了敲桌子,態度冷淡地對董四夫人下著最後的通牒,「還不趕緊帶他回房去,要哭去樓上哭,少在別人面前丟人現眼。」
「好了,聽見奶奶的話了沒有,不許再哭了。」董四夫人終於沉下聲對著兒子喝止道,可她放在桌下的拳頭卻握得死緊。
自從董老四死後,董四夫人便將董斯年當成了自己最後的依靠,並不捨得對其輕易發火,如此語氣說話,還是這些天來的第一次。
董斯年哽咽著不哭了,但他埋首於董四夫人懷裡,偷偷地斜著眼看董老太太。他上斜的眼角通紅一片,瞧著十分可怖。
這頓飯就在詭異又安靜的氛圍中吃完了,董老太太胃口不好並沒有吃多少,她擦了擦嘴角,很快就上樓稍作休息去了。
其他人繼續去客廳守靈,董漱雪則跟在董兵兵身後來到樓梯下的小角落餵一筒,由於客廳被占用,它的窩就被挪到了這裡。
一筒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修復,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此時它埋頭於食盆中,吃的不亦樂乎,尾巴翹得像是要起飛。兩人正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看著,卻沒想到這時沈少校來了。
「沈少校,您來了。」董四夫人悲泣地喊道,聲音莫名有些高亮。
董漱雪聽見聲音先是迫不及待地探頭看了看外頭,接著又轉過身有些懵然地看著董兵兵,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董兵兵並沒有站起身的意思,她一邊低頭摸著一筒,一邊對漱雪催促道:「去啊。」
「哎。」董漱雪點點頭這才笑開了臉,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摺痕,收斂著眉眼很快就走出去了。
而董兵兵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動作縮在小角落裡,她聽著客廳里的他們說著話,臉上不經意間帶出來的落寞,誰也看不見。
真正要見的人不在,沈少校耐著心寒暄了幾句後,見董兵兵還是沒有出現,便很快就離開了,他來只是為了安慰她一個人,看看她好不好而已。
然而沈少校的來意卻被董四夫人弄混了,雖然他態度有些冷淡,但卻被她認為是正常的,畢竟從一開始見識到的就是沈少校清冷的性格。
「漱雪你看,咱們家出了事,沈少校卻這麼快就來看你,真是太有心了。」董四夫人讚賞地說道。
本來上午左先生來弔唁時她還有些不開心,覺得自家女兒比之董兵兵落了下乘,但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一個大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