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是舊時女子的命,而沈少校又是董漱雪喜歡的人,董漱雨打算從這一方面入手勸服妹妹。
然而董漱雪卻只低著頭並不說話,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董漱雨開始有點心急地眯起眼,若是妹妹不答應,那她也只能……
索性最終,董漱雪還是輕輕點了點頭默應了。
一直緊盯著對方的董漱雨不禁鬆了一口氣,她其實也不需要妹妹做什麼,只要對方安安靜靜的,不搗亂就足夠了。
「漱雪真是乖,不過……以後奶奶這你還是少來為妙。」董漱雨最後笑著低聲解釋道,「咱們最好不要過多地摻和到裡面去,這樣也會安全一些,你說呢?」
「嗯。」董漱雪再次點了點頭,但心裡卻是將董漱雨勸說她的那些話全當是對方放屁。
別人的東西就是別人的,她絕不會想著據為己有,不是真心給她的,拿著也是燙手,她情願不要。
如今深受迫害和覬覦的董老太太處境艱難,但同樣的,董兵兵的日子也不好過。
這是一班專門開往西安前線的軍需列車,此時正短暫地停靠在蘇南邊境,即將往蘇北地域而去。
「起來,都起來。」渾身夾雜著寒氣的炊事兵將食桶重重地放在地上,大聲對縮在車廂深處的女人們嚷嚷道:「吃飯了啊,快些吃,待會我來收桶。」
說完,他很快就離開了,整整二十一節車廂,其中十五節都關著人,每一節都要去送飯,他忙著呢。
那人一走,大鐵門又拉上了,亮著昏暗礦燈的鐵皮車廂中頓時有些回暖起來。
原本還畏縮成一團的女人們立刻活動了起來,她們衝到食桶前,最先一個搶起裡面放著的木瓢子從底部舀了一勺濃稠的豆粥直接吃了起來,其他來不及抓勺子的則你捧一把,我抓一把地吃開了,地面上都是滴落的粥水,黏膩且髒污。
為了節省運輸時間和防止流民逃跑,她們一天只有臨近傍晚時的這一頓稀飯可以吃,所以大家都顯得十分急躁。
死屍一般躺在門口角落裡的董兵兵感受到動靜,開始轉醒過來。
她不自覺地動了動指尖,卻發現雙手依舊被綁在身後不曾鬆開,由於不通血氣,兩隻手已經變的僵硬麻木。
臉上的麻袋似乎也並沒有被取下,冷冷硬硬的,刺痛著臉上的傷口,嘴中的破布不知塞了多久,咬合肌酸痛無力,她試著用鼻子大力呼吸著,鼻腔里卻滿滿的都是血腥味。
沒過多久,食桶里的豆粥基本被搶食完畢,一部分吃得肚圓的女人們又回到了她們原來的位置,而其他沒有吃飽甚至沒有吃到的女人們還在不死心地刮著桶中僅剩的粥水,這是唯一一頓不付出任何代價就能吃到的食物,大家都不想錯過。
然而誰都沒有關注已躺在一旁快一天的董兵兵,甚至連幫她鬆綁的念頭也沒有,食物已經這麼緊張了,被囚禁在車廂里的日子也不知何時才能結束,人都是自私的,她們才不會想要在這種時候多出一個分食對手。
「吱嘎」一聲,門忽然被人拉開了,寒氣逐漸瀰漫進來,圍在食桶旁的女人們頓時像受了驚的兔子,紛紛往車廂深處中躲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