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啥?那個大姑娘?你說的是張家老宅的大姑娘?”
張縣長激動的抓了自己太太的手,看那煎餅,直如見了龍肝鳳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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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勾結官府中
“快點詳細說來,一個字兒都不許漏。”
縣長太太壓下心中的得意,小心的將手中的草麻紙包裹的煎餅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上,讓自己當家人安心坐下,才口齒清晰的講了起來。
原來這個縣長太太十分明白自己太太交際的職責,今天上午聽了張家大宅的內眷來了縣城,就連忙帶了婆子丫頭過去拜會,先是在平安酒樓門口讓穿土黃皮兒軍衣的保安隊擋了,那些人匪氣的很,竟然只顧吆喝的坐席吃酒,連話兒也不肯自己通報。
縣長太太想著自己身份高貴,也並不好和這些粗俗的兵丁計較。等到張家的人馬回了縣城張宅,就又遞了帖子進去,張宅的門房管事,倒是體面恭敬,可是傳回來的,還是老話,張家守孝不便見客,怠慢了請包涵云云。
縣長太太連吃兩個閉門羹,心裡也跟著煩悶,就帶了隨從在縣城街道里隨意看些衣料首飾,排解鬱悶,這平安縣城也很是繁華,走來走去,就看見一所整齊的建築,門前的招牌,明白寫的是,平安縣電報局。
縣長太太想著也該和自己在京城讀書的兒子聯絡一下,就走進電報房裡耽擱了一番,自己的事情辦的妥帖了,正要回去,就見幾個小孩走了進來,前面兩個小姑娘都是素色衣裙,素色呢子大衣,簡樸妝扮,可那神態氣度,舉止做派,一眼就叫人看出是小姐帶了丫頭,又兩個小男孩左右陪著,看著也不是尋常百姓家的小孩。
縣長太太剛要邁步出門,就見門口堆著十來個土黃軍衣的兵丁,還扛了黑色大長槍,正是上午拒絕過自己的平安酒樓門口那一群。
縣長太太心思一動,就又迴轉了電報房,找准了時機,就和那幾個小孩兒搭了幾句話。
張美溪到底是個從絕對和平安穩年代過來的人,她先是懷疑周家這一波土匪要對自家不利,後來發現周家和自家是狼狽關係,警報解除,就又覺得來一趟縣城很是難得,就不肯在家裡呆著,又要出去逛街。
讓大姑娘出門散心,本來也是張太太周太太一行人今天的目的,整個平安縣城,都被張家視做自家後院,自然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張太太就讓自己姑娘出門隨意走動,周太太又讓自己兩個兒子帶人跟著,這樣的開放開明做派,要早幾十年的大清國肯定是不可能的,可是誰讓現在是民國了那。
逛街到縣城的電報房,張美溪肯定是要進去了解一下的,電報房其實規模很小,可她卻表現的很感興趣,又是細看價格說明,又是研究電報發文的範例,甚至電報房裡傳出來滴答聲,她都眯了眼睛細聽,像是欣賞最美的樂曲一般。
電報房的夥計見是幾個小孩,大約是沒有生意做,所以也不刻意招攬,但小孩們穿著體面貴氣,所以也不敢得罪,只是讓他們隨意參觀。
縣長太太看似隨意的和幾個小孩兒搭上了幾句話,張美溪見這位太太十分和氣,又言語利落,所以也跟著禮貌得體的應對了一兩句。
一行幾個小孩,就那個看著最像小丫頭其實也就是個小丫頭的小桃子,說話有幾分傲嬌:
“大姑娘,這電報房有什麼好看的,都是下人呆的地方,再說了,我們張家老宅的那間大電報房,修的還比這間氣派些,大姑娘回家看也是一樣的。”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就徹底漏了底細,讓縣長太太眼光閃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心說,果然如此啊,這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