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舅舅到底又叫了侄女兒過來,詢問她的意見。
張美溪是不想去上學校的,浪費大量的時間,讀一肚子,或者過時或者錯誤的知識,太不值得,但她知道自己年紀幼小,不能不聽家長管教,就告訴黃四舅舅去報考慧文女中。
這個時候,正好是慧文女中春季招生,張美溪就大張旗鼓的過去參加了入學考試,三天後就放了榜,她名落孫山。
出了這種結果,她依舊堅持不去讀那個花錢就能去的洋涇浜女中,換了個老實怯懦的理科教師,依舊在家聽課。
慢慢外面就又傳出黃家那個表小姐草包腦袋,執拗脾氣的怪話來。
小丫頭杏子穿了一身春竹布夾棉旗袍,梳了一個黝黑的獨股辮子,端著一杯西柚汁走進房間,美溪從資料堆里抬起頭來,看著她笑:
“咦,今天換了新髮型吶!”
杏子就老不高興的黑著臉:
“這都是桃子的主意,這裡的女傭看大小姐你梳著兩隻辮子,都說好看,也要跟著學,桃子說上下有別,不讓她們梳,連我和她也要改樣子。”
張美溪腦門上劃了幾條黑線,這都什麼跟什麼呀,小丫頭們也忙著宅斗那。
第二天就告訴黃四舅媽,讓小桃和杏子隨著黃家小姐們去洋涇浜中學讀書。
小桃子是不同意的,找她來理論:
“大小姐,我不能去上學,沒有我們在身邊,你一個人可怎麼行。”
張美溪嘆息:
“小桃子,我真是喜歡你,也離不開你,但是你要在我身邊,沒有本事怎麼能行?你要多讀幾年書,以後才能長久的更好的幫助我不是嗎?合心意的助理很難找的,我記得你們兩個以前用左手寫毛筆字都能冒充我,幫我搪塞那個孔老夫子,所以趁著年輕加勁兒學吧!”
桃子和杏子兩個只好委委屈屈的去上學,張美溪就讓剛學會開車的張家聽差,開了嶄新的福特來回接送她們。
黃四舅和黃五舅家都是只有一輛汽車,要是用的多,還要搖電話去叫出租。黃小姐們上學,還在用人力青篷車,其實就是黃包車,不過黃色的是出租用的人力車,私家用的,一般把棚子做成青色,和大街上僱傭的黃包車區分。
這樣一來,桃子杏子兩個,倒是比黃小姐們還要闊氣起來。慢慢的這些表姐妹,也就和張美溪有了嫌隙,本來也總玩不到一起。
寄住在舅舅家,總是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從書房裡有少爺們進來,遇到發痴的丁少爺,張美溪的大部分時間都是改了窩在自己臥房。
她想要的化學實驗儀器,慢慢的在先施公司百貨經理的努力下湊齊了,可是在黃四舅的公館,比不上當年在平安縣張家老宅方便,實驗室也還沒有開設出來。
這日又送走了桃杏,張美溪忽然來了興致,穿了件米白色風衣,去外白渡橋上看風景散心,上海人老話說的,跳黃浦江,一般就是要從外白渡橋上往下跳。
這時候,天上又淅淅瀝瀝的落下雨來,在外人看來,這個小小的少女,真是無限的孤單和失意……
美溪小姐在黃浦江上失意,山東先生在紐約城裡發威。
山東先生剛在美國的紐約打贏了一場轟動很大的官司。
當然出席在法庭的是他的律師。
原來一個多月之前,英國的製藥廠家終於預備好了第一批青黴素,在一幫學界粉絲的火熱關注下,在歐美兩個大陸發售。
以前不過是看論文,聽名字,這次歐美的醫師們終於拿到了實物,開始廣泛大量的在臨床病人里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