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美溪坐了車子去看,入目就是一排排的鉛皮屋頂的速成建築,都是寬闊的平房,教室的外面漆成磚紅色,寢室寢室的外面漆成乳白色。
“這個也太簡陋了些。”張美溪說。
“好鐵都花在刀刃上了,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周二少爺笑著晃動一把泥金紙扇,十分悠然的掉書袋子。
張美溪不滿意,到底又找了花匠鋪子,購置三百株懸鈴木。
懸鈴木就是後世通常說的法國梧桐,和中國通常稱呼的梧桐樹相區別,其實這種樹原產地是美洲。後來在中國大面積推廣,南北皆適宜栽種。
這種樹有個特點,就是生長飛速,小樹苗一年時間就能長到手腕粗,只要三年時間,就會變成碗口粗,十幾米高,大片綠葉,亭亭如蓋,威風凜凜。
懸鈴木雖然生長快速,迅速成材,但是初期卻是空心的,之後木質才慢慢變得密實,成為上等的經濟木材。
就像這所學校的學子們一樣,他們開始的時候雖然接受的教育十分簡單粗暴,但是卻迅猛被打造成人材棟樑的模樣,又在製藥行業中挑起大梁,慢慢的充實內心,少年精英、卓越優秀,成為真正的民族脊樑。
三年樹木,百年樹人。
停留在一批又一批平安學子記憶中最美妙的事物,不外乎兩種,一種就是在教室課堂上窺探頂尖科技奧秘的震撼,另一種就是校園裡亭亭梧桐綠蔭帶來的愜意清爽。
同一年,同一樣的六月,廣州的黃埔也成立了一個學校,是軍校,黃埔軍官學校。
由南方大總統最嫡系的親信擔任校長,這是一個軍事家的搖籃,後來攪動中華風雲變化的將軍大帥們,多數出身於此。
在後世,這兩大頂級名校的學生之間,總是有一種互相羨慕的基情交織。
常常有那滿身勳章的將帥,在失意酒醉之時,扶在美人兒膝蓋上痛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當年不該讀軍校的,我應該去平安,不做良相,就做名醫,如果我是一個平安的學子,工業救國,醫藥強國,該是怎麼的快意瀟灑。”
也有一些平安出身的傑出成就獲得者,在領獎的時候,眾人矚目的璀璨里說些俏皮話:
“孩提時代的少年人美夢裡,總是會把自己想像成一個將軍的,可以指揮千軍萬馬,後來卻只能在強酸強鹼,瓶瓶罐罐里消磨掉時光,如果人生能夠重來一次,我說不定會選黃埔軍校那。”
張美溪發了一封電報給老家:
“聽說廣州那邊有一所軍校,我想是很適宜周家大哥的。”
她父親張大爺拿了電報去給張家老太爺看,爺爺張老太爺的心情正在很不好:
“哎,我的寶貝大孫女。她的話都是聖旨,讓我每天吃一桌子綠菜補充衛生素,治療輻射病,吃的我臉都綠了,那裡有力氣管這個。”
張大爺就把電報給保安隊的周太太看。
這個時候上海的汪大帥已經兵敗,帶兵北逃,盤桓在山東一帶。汪大帥是個文採風流的人物,又在山東一地搞革新,大肆攻擊孔孟一系列,所以又搞得人心惶惶。
周太太已經十分依賴自己衝鋒陷陣驍勇無敵的大兒子,就將電報壓下了,並不拿給周大少爺看。
張美溪對黃埔軍校十分神往,又和周二少爺,周三少爺提起數次。
一年後,消息才終於傳到周大少爺耳中,那個時候周大少爺剛放過幾發大炮,又拿了大刀上陣砍殺,喝一大碗烈酒,又露出潔白鋒利的牙齒笑聲清朗:
“這個打仗的事情,學校那裡學的來?還是要親臨戰場才最管用,我以前在濟南又不是沒上過陸軍學堂,算了,既然大妹妹喜歡,我就過去廣州玩一次吧。”
終於還是帶了幾個腦瓜靈秀的兵丁,一起做了黃埔軍校第四期的學員。
桃花居的初秋,滿院子的桃杏都已經是碩果纍纍,桃杏的葉子依舊還是很繁茂,暖和的太陽將淺黃色的光暈透過葉子灑在這個幽靜的院落里。
洗盡鉛華的小桃子,穿著一件半舊的縐紗旗袍,坐在一隻藤編小凳子上,抱著一個紅漆藤筐,剝新鮮的蓮子。
一身學生裝的杏子笑嘻嘻的湊過來:
“杜大帥府上發帖子,邀請名媛明星們參加舞會,有你的一張,你怎麼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