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美溪只好實話告訴她們:
“我覺得慧文的課程不適合我,我想去平安製藥學校。”
“平安學校?我好像在報紙上看過,那個學校包吃包住不收學費,是個和當學徒差不多的工校吧?你怎麼可以去讀那個?”凌果吃驚。
清林知道的還要更多一些:
“平安製藥,是做藥的,你不會是想效仿山東先生吧?那你應該去歐洲留學呀,那裡的科技都是最領先的,醫科學校也是最好的。”
萬仙兒拉了她的手:
“我家裡有兩個堂兄在英國讀書,家裡也有讓我過去的意思。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要講清楚,說不定我們可以作伴出國那。還可以去找做了留洋太太的樂媛。”
張美溪不好給同學們講明自己的真實理由,更不願意讓她們為自己擔心。所以就笑著岔開話題,邀請她們去鴻運樓吃一頓退學宴,又給她們留了桃花居的地址和電話。
讓她們知道,自己的生活是富足又自在的。
張美溪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坐了汽車回去。
第二天,慧文中學就派了一位教育主任到黃四舅舅公館來家訪,公館的大客廳里,吵吵嚷嚷的很是熱鬧,黃五舅舅和黃五舅媽的戰爭已經持續了好幾個月。
黃家五房本來就是兄弟中最不會過日子的,黃五舅媽先是炒股賠了錢,後來又去跑馬場**賠了錢。
家底是基本已經空了,幸好每年還可以從五房兄弟公中的工廠領錢,再有就是,珊瑚園十七號公館,還能值個三百兩金子。
黃五舅媽也從報紙上學習了一些新鮮的詞彙,要和黃五舅舅離婚,還請了律師辦理離婚協議。
珊瑚園的公館要歸她,每年公中的分紅也要歸她。
黃五舅舅雖然自知理虧,但是也不能同意呀,公中每年的分紅是我們黃家的,儂姓什麼,憑什麼要歸儂?
黃五舅舅一家在黃四舅舅公館的大廳里鬧事,慧文女中的教育主任被請進來之後非常尷尬。但是也勉強說明了來意。
黃四舅舅還算鎮定,家家都有難念的經呀。他請了慧文的教育主任去春風得意樓喝茶,詳細了解了情況。又找了聽差出門打聽。
過了兩天,黃四舅舅把張美溪叫到書房:
“你五舅的事情,一點都不會影響到你,你在女中住學校,我們是同意的,可是那個平安中學,聽說都是男同學,你去了也不合適,如果你有什麼隱情,可以和你四舅媽講,如果不喜歡和長輩說,告訴你表姐們也是一樣的。”
張美溪站了起來,又行一個屈膝禮:
“讓舅舅費心了,其實我去平安,並不是去讀書的,我是去做老師的。”
“你說什麼?”黃四舅舅十分吃驚。
“是這樣的,去年一直教導我英文的莉莉小姐,現在就是在平安學校做教員,她對我的英文十分滿意,認為我已經有了去給人講課的水平。”
“如果是少爺們這樣,只憑一種英文,也是可以養家立業的,只不過你是女孩,你家中恐怕是絕對不能允許你去的。”黃四舅舅沒有想到,這個外甥女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兩年,變得這樣出息起來。
張美溪笑著說:
“四舅舅就發一封電報給家裡,他們應該是會答應的。”
黃四舅舅遲疑了一兩天,終於還是發了一封電報給山東鄉下的張太太。
其實張美溪已經搶先給家裡發過了電報,安排了說辭。
所以她母親張太太就發了一封同意的電報給黃四舅舅。
讓張美溪去平安製藥學校去做教員,是周家二少爺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