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經圍了好幾個記者了,見不見?”
警司擺手,等老朱回來再說。
老朱是一位資深的警探,他身材魁梧,眉目兇惡,臉上帶刀疤,卻心細如髮,善於破獲蹊蹺的案件,挖掘罪犯的深刻心理。
他家裡世代吃的就是衙門裡的飯,清朝的時候,就在清朝的巡捕房做事,民國了,依舊在民國的警察局領薪水。
此刻的警探老朱正用白布手帕擋住鼻子,湊近了看那個香菸小販的屍體。仵作在一邊作陪,臉上掛著阿諛的笑容:
“都查過了,沒什麼證明身份的東西。”
警探老朱把小販的屍體從頭看到腳,盯著小販腳下的青色方口布鞋說道:
“脫下來。”
仵作連忙把小販的鞋子脫掉。
警探老朱依舊用布手帕擋住鼻子,湊近了看小販的腳丫子:
“這個是穿習慣了趿拉板的腳,這是個日本人。日本的浪人!”
第二天,報紙上鋪天蓋地的報導。
《平安高校長被刺,兇手是日本人》
石榴園日式會所。
宮崎老闆盤著腿兒,坐在榻榻米上,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把清酒倒進自己的嘴巴里,忽然臉色一變,將酒杯重重的仍在地板上,地板上鋪著棉氈子,酒杯滾了幾下,無聲的停了。完好無損。
宮崎老闆大罵:
“八嘎,豬。一命換一命都不會,那個高校長還沒死那?”
一個背著花布小褥子的女侍者用極低的聲音提醒他:
“報紙上,有很多消息,他們已經知道刺客是日本人了。”
宮崎老闆眼色血紅,惡狠狠的說:
“就是故意讓他們知道的,就是日本人幹的,他們那裡對不起日本了,自然心裡有數!”
日本人心裡都有數,平安藥廠的人心裡也都有數,憑什麼不賣給我們日本人藥?不賣,我們就殺,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就是我們殺的。
軟的不行了,來點硬的,殺幾個平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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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直面慘澹的人生
桃花居。
桃花居一樓的客廳就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張美溪走下樓來吃早飯,看見餐廳的桌上擺放了幾瓶冰雪仙子一樣的杏花。花瓶是大肚子的景泰藍,兩尺高,花枝極大,枝椏繁茂。把巨大的餐桌變成花桌。
桃子對此很不滿意,在那裡一邊布置早點,一邊抱怨:
“杏花的白色的,怎麼能放在房間裡!”
杏子反駁她:
“白色的花多了去了,水仙花,菊花,荷花,不都是白色的?”
桃子做了一個鬼臉:
“你跟我學的。”
杏子毫不在意:
“大小姐常說,唯有學習,才能進步。”
學習一下桃子在暖房裡養花枝,有什麼不好?
仿佛沒有聽到兩個丫頭的對話一般,張美溪沉默的坐到了餐桌旁,用筷子叉起一隻包子,認真看了看,覺得自己絕對咽不下去。
張美溪放下包子,拿起一杯豆漿,十分費勁的把豆漿一口一口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