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太圍著一塊紗布餐巾,動手吃飯,喝完牛奶。這頓中午吃的早餐吃完了,她才算是徹底清醒了。
四個女傭圍著她沐浴,化妝,梳頭,穿衣服,足足折騰兩個小時,才算穿戴整齊了,下午茶的時間到了。
下午的茶點一般就是擺在黃四舅舅公館正廳一旁的小花廳,寬大的落地玻璃,看見外面院子裡開滿了花兒。
張太太的頭上是要簪花的,張美溪笑著指著滿院子的花兒:
“這麼多花兒,小桃跟我去挑一枝。”
旁邊的一個女僕趕緊賠笑著說:
“家裡那些那能用,已經搖了電話去花店,讓他們每天送一籃子過來。”
上海夏天的花兒最香,頭一種就是茉莉,再有就是庭院裡街道上也種著高大的樹,九里香。光聽這個名字,就能覺得有一股子味道撲面而來,更何況用鼻子聞。
黃家的小姐們愛玫瑰,玫瑰花兒滿院子層層疊疊的種了起來。紅粉黃白,花枝舒展,她們都笑著說:“玫瑰花兒帶了露珠才好看。”
用細長的噴壺噴吹出來細密的霧氣露珠來,其實早上的花露才好,只是張太太起不來。
花店裡的大花籃送過來。小桃挑揀了一串兒嬌黃的玫瑰花。三朵細密的挨在一起,陪著笑拿給張太太看:
“太太,這一枝好。”
張太太湊過去聞一下,皺眉:
“不夠香。”
張美溪正安靜的坐在那裡陪著她母親盡孝心,聽了這話,只得解釋:
“花香總要淡淡的才好,似有似無的,才有意境啊!”
張太太手裡拿著一隻小團扇搖擺:
“你這個說的不對,大家小姐,就該香的厲害些才好。相隔幾米遠,異香撲鼻,人家才知道這是大小姐來了!”
張美溪驚詫的陪著笑:
“娘親在打趣我了!”
“叫我媽咪,叫太太也行!”
“啊太太在打趣我了!”
張太太站起來,搖動著小團扇,腰肢扭擺,金蓮輕輕移動兩步,離得她女兒更近一些:
“怎麼是打趣你,我是教導你一些本事,恩。科學的本事。”
張美溪對科學向來是有興趣的,只好聽她的母親講解下去:
“以前你還小,如今你也大了,總該學一學。男孩子們,總是認為小姐們是香噴噴的,又不方便離得太近,又不方便做出使勁動鼻子的風流舉動來,所以只好小姐們用些心思,噴的足夠香。有一種固特的味道。至少要在兩米外讓人家知道,才算合適。”
“那跳舞的時候不就離得近了?”
張美溪裝成好學寶寶。
“舞場裡總是人多,氣氛混沌,濃烈一點也是合場景的。”
張美溪倒還沒有什麼,小桃子拍著巴掌稱讚:
“太太說的十分有道理,我看那些大牌的明星,貴太太,貴小姐,都是香噴噴的。”
張太太聽了小桃的奉承,更加得意:
“倘若出入一些喜慶熱鬧的場合,香味也是要流行的,這是對主家和客人們的敬重。”
“太太說的也有些道理!”
張美溪參加的體面場合也少,衣服上她也注意了不穿過於素淡的衣服,然而首飾和香水,就實在是沒有興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