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助理還得加幾個。明天看信暫時中斷了,先去碼頭。”
她並沒有提周二少爺的親事,這個小少年尤其擅長處理人情事務,說不定就會被他反打趣。所以只提日程安排。明天她的父親張家大爺就到上海碼頭了。
周二少爺笑著答應了一句,轉身走了。
周三少爺還帶了一點遲疑。他顯然是有些意見想發表,終於也是沒有發表,跟張美溪告別。也走了。
張太太吃完了飯就出門跳舞了,直到凌晨的時候才回來,算是玩的很瘋了。她前陣子做了噩夢,有點想不開,發電報催丈夫來上海,後來又有一些後悔。她愛一種“朝朝小圃花開,夜夜深杯酒滿”的生活,跟一個丈夫在身邊,總是不方便的。
張美溪一開始的時候被張太太的行為驚掉了下巴,也是連續的催促她父親來滬地。後來發現搞定她母親也算輕鬆,順著她就行了。現在倒又有些擔心他父親的到來會引起變故了。
……
張家的大爺還是處在一種強烈的被妻子女兒需要的錯覺里,匆忙的處理完了平安縣煩亂的事務。趕來上海。
黃家舅舅們給張家大爺的接風酒宴,依舊是擺在常去的鴻運樓。張家大爺也才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穿了件烤綢的長衫,身形消瘦,神態略微有些疲倦。跟親戚內兄們應酬起來,言語也十分得體。
張家大爺的接風宴,主角並不是張家大爺。黃家舅媽和黃家小姐們的擠眉弄眼裡,顯然要更關注周二少爺一些。
鴻運樓里熙熙攘攘,周二少爺是一副小輩的謙恭姿態,混合在黃少爺們的堆子裡,也並不算打眼。這還只是最小的場面,具體的說起來,周二少爺是三六九教都應付自如的,這樣的情商,在一定程度上來說,也是一種超能力。可見老天並不是只厚愛張美溪一人。
黃家五房,黃五舅媽大力吹捧的黃家六小姐,年紀比張美溪還要小一點,也十分被老天爺厚愛,她一年要比一年更壯大上一圈兒,現在穿著一件大紅艷麗的旗袍,胸脯腰肚的地方,都是鼓鼓囊囊的。
黃六小姐的眼睛,盯著的是宴席上的乾果冷盤。她說:
“我媽媽總想著要給我說親,要減肥,現在飯也吃不飽了,這些你們要是吃不完,我就帶一些回去零吃!”
說完了從旗袍的胸口裡抽出幾隻手帕來。她說道“提親”兩個字兒的時候,臉色並沒有明顯的變化,說道“零吃”兩個字兒的時候,嘴角動了動,目光閃了閃。
顯然是年少懵懂,情竇未開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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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張家大爺雄心勃勃
黃家四房的兩位黃小姐,都是穿著白色的洋裝。 國人要更愛紅色一些,認為喜慶。歐美人的審美里,白色是純潔美好的顏色。西方文化侵略之下,讓民國的上海的服裝市場,百花齊放。不管是怎麼不倫不類的打扮,都是可以被接受的,大部分女裝即便是拿到百年後的大街上,也很有范兒。
看黃小姐們的表情,帶了一絲拿嬌,也帶了一點羞澀,眼神飄忽中,竟然對周二少爺是滿意的,至少說來,也是不排斥。
在她們看來,門當戶對的少年都是可以考慮的對象,倘若能夠吸引幾個裙下之臣,也是小姐們魅力的體現。名媛們都是愛慕者眾多的。
從戀愛的理論上來說,少女們也分為兩類,有心機婊和傻白甜,這個分類並不是歧視貶義的,而是很形象生動的字眼兒。心機婊們認為,少年們是需要鼓勵的,同齡的少男和少女,總是少女要更成熟一些。會占據一種引導者的地位。
傻白甜們認為,我竟然被某某人看上了,啊哈啊,是會做出驚訝的反應來,站在被動的位置上。這個分類也不是絕對的。兩種類型會互相轉換。
總的來說,像黃六小姐那樣憨呆單純的人不多,民國的少女們,很早熟。
黃小姐們走去男客的一桌上,理由自然是天經地義的,她們向著張家大爺屈膝行禮:
“六姑父!”
張家大爺笑著說:
“我記得上次見面的時候,才剛會走路那,現在真是女大十八變!”
黃小姐們並沒有生疏的表現,應答起來,是一種民國世家閨秀的大方姿態:
“六姑父是山東的口味,本來我們是建議過去金鼎軒的。六姑姑定了這裡,我們自然是要聽姑姑的,山東人最好的一件就是,口味很包容。比如周二少爺,就是什麼都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