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妹夫你們家,現在的陣仗這樣的高,只怕要在山東先生那裡掛了號的吧?”
山東先生是一尊超級別的大佛,所有人都專注的盯向了張家大爺,目光炯炯冒著火。
誰也不是在石頭縫裡冒出來,總是要給親戚朋友們一個交代,所以張大爺是早有準備的,他說:
“山東先生不願意見人的,怎麼好違背了她的意思。投資也是太大,我現在已經後悔了!只是脫不開身,怎麼好意思再拉你們進來?以後住在上海,這樣大的排場,還是要靠老親們幫襯。 ”
黃家舅舅和丁先生立刻就覺得這買賣是不合適了。不是這個圈子的人不知道這裡面水的深淺。他們接口說:
“都是嫡親的,有什麼事用得到我們,你只管說。”
話是這樣說的,但是神情左顧右盼的。這句話就算是結束語的意思了。
白老闆是圈子裡的人,他太知道這件事情重要了,事實上,莫說是做平安里的官兒了,就是能光明正大從平安藥廠買藥這種事。他都是苦求不得的。所以白老闆立刻說道:
“不是兄弟我自誇,這做生意上,和洋人結交上,都還算是有些經驗。既然有了張兄這條門路,打今天起,我就跟著張兄混了,鞍前馬後,絕對不能說二話的。”
他的目光看向張家大爺,是熱切期盼的。
張家大爺含笑地拉了他的手:
“那我們改日再細說吧,現在還是去金鼎軒吃飯第一重要。”
如何處理老親白家的關係。張美溪是早有交代的。
……
上午的時候,天是暗沉的,空氣中的細雨若有若無。到了下午層雲消退,久違多日的太陽露了一個臉,把萬千金色的光芒撒播下來。
要去金鼎軒吃飯,女眷們站在張公館的門口準備坐車。黃家小姐戴著寬邊的帽子,仰起頭來,用手遮住太陽,帶了絲驚喜的說:
“可算是見著太陽了。”
張公館的聽差走過來說:
“請表小姐上車!”
“恩。”
黃小姐點頭,看著那一排的衣著整齊利落的聽差。她忽然有一種感覺,做張家的表小姐,也很氣派的。
做張公館的表小姐,當然是很氣派的。
一輛高篷福特車開了過來。周三少爺跳下汽車,他穿著卡其布的工裝,一副汽車夫的模樣,繞過一個車頭圈子,幫張美溪開車門。
張美溪先是伸出一隻腳,然後將幾根手指搭在周三少爺的掌心裡。借了一下力,從汽車裡鑽了出來。
杏子已經從另一側自己推了車門出來,她快走兩步,熟練的伸出手去,接下了周三少爺的攙扶工作。
張美溪並不要她攙扶,笑著低頭跟她說一句話,把一隻筆記本抱在胸前,朝著大家走來。湖藍色長袖的上衫,黑布下裙,麻花辮子繫著極簡單的頭繩。因為纖細消瘦,衣服總是自動帶風,從太陽千絲萬縷的金線里,飄飄搖搖的走來。
“哎呀!”
丁小姐忍不住驚嘆。
“這簡直就是仙女一樣啊!”
丁太太一直比較偏愛張美溪,丁小姐一直不這麼認為,今天她是第一次發現這個表妹身上帶了些獨特的風韻。
張美溪很快到了女眷們跟前,屈膝行禮。張太太笑著說:
“今天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能回來的這樣早。”
黃小姐們笑著伸手指天,打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