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這邊請!”
張美溪只好答應了一句:
“恩,那好吧!”
她往前走了兩步,離得羅伯特更遠一些。
羅伯特這個時候才再次做了一個彎腰動作,邁開長腿,從側面超過她,這是很明顯的意思,要走去舞廳的門口照顧她出門。
張太太臉上掛著些很期待的笑,一轉頭看見張家老太爺那暗沉的臉色,頓時訕訕的向老太爺解釋:
“年紀都這樣大了,連個男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情況,是不健康的。”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平安的幾百學子,周家的三位少爺,在張太太的眼睛裡,忽然都不算是男孩了。
張家老太爺沉重的呼出了一口氣,慢慢把眼睛閉上,微不可查的點了一下頭。少年男女多交往,心理健康這樣最時髦最先進的民國科學,張家老太爺竟然也願意信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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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甲板浪漫之夜
平安號輪船的甲板分為三層,上中下都寬大開闊,夏夜的海風十分輕柔,不管是正在喧鬧的中央大舞廳,還是空曠的甲板上,都是燈火通明。
張美溪不願意走去船舷邊上,只走了很短一點距離,就坐在了二層甲板正中央的白漆木桌椅邊,這套桌椅白天的遮陽棚已經拆去,在她的角度,只能看見一半的天空,和三個方向的海水。
三層甲板上散布的二十多個保安隊形變換,很快合攏過來。
羅伯特完全都沒有注意到保安們,在這個時代,不管是東方還是西方。上流社會和普通的僕役階層,差別巨大到完全是兩個物種。
保安和侍者對於上流社會的紳士淑女來說,就是和一刻也離不開的自動類電器差不多。僕役階層和周圍的環境用品融合起來,處於那種不用我就不會存在的奇特物理狀態之下。
據說貴婦人們約會情人(在有丈夫情況下關係密切的人),也是從來不避諱貼身女僕的。她們的任何隱私,都沒有瞞過僕役的可能。就連排泄物,也要一天多次的被觀察和清潔。
男女侍者們流水一樣的過來送帽子和防風披肩,白漆的桌面很快就擺上了茶水點心。
羅伯特還睜眼說很瞎的台詞:
“啊,只有我們兩個人了,這樣的時刻真是美好!”
張美溪很認真的呼吸的空氣:
“這裡的空氣也不算很新鮮,海潮帶來了海底的腐敗物質,連空氣中都散布著細小的腐敗分子。”
羅伯特立刻接口說:
“人類自身的免疫適應能力是非常強大的,小公主,你的手上至少要有幾十億的細菌,但是因為呆在你的手上,它們都是善良美好的細菌了。”
羅伯特拿起白漆小桌上白瓷盤裡的豆腐塊毛巾,認真的擦拭著自己的雙手。
在甲板上的白熾燈光照耀之下,他的手指修長完美的讓鋼琴師都要羨慕!
張美溪嘴邊掛了一個笑,把目光投向漆黑一片的南方深海中。 科學的天才她是在紙面上交流過無數了。但是今晚,閒著也是閒著,那就隨便和羅伯特聊一聊吧!
……
水平相差了一百年的兩代製藥工程師之間,還是有很多話題可說的。羅布特不光智商和他的外貌一樣值得稱頌。最難得的是,他還有往前看幾百年的想像力。
張美溪倒是更務實一些,她更注重的是,已有的知識技術如何在現有的條件下實現,暫時不能實現的。如何來劃分步驟,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實現。
所以兩人聊起來難得的合拍和投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