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三句話也離不開吃,我真是不記得什麼時候餓到過你了。”
大小姐應該是在說玩笑話了,周大少爺把手中的小乳虎提的更高一些。沖她笑了一下,露出潔白整體的牙齒,眉毛一挑,眼神鋒利,仿佛在問:
“要不要養?”
小桃子乾脆把手臂張開,阻止張美溪上前:
“這虎羔看著小,但是它牙尖爪子尖,真是不能碰啊。”
張美溪帶了些遲疑,但是看那小虎羔水汪汪的眼睛,還挺像周三少爺的,她心裡也帶著些喜歡。
一個底氣充足的清朗聲音傳來。
“喜歡就養著。”
張美溪回頭,看見張老太爺站在那裡,穿著一件青布對襟汗衫,神采奕奕,對著孫女兒笑,一臉的寵溺。
張美溪走過去抱著張老太爺的胳膊叫了聲:
“爺爺。”
張老太爺伸手拍了拍孫女兒的手:
“養老虎不是什麼大事,找只鐵籠子裝起來就行,要不聽話,就餓著它。”
祖孫兩人走回行軍帳,裡面座椅齊全。張老太爺坐了正中。又讓孫女兒坐了。對著跟進來的周大少爺說:
“現在也沒有鐵籠子,先捆起來吧,等到家了,再打制。”
周大少爺領命出去。用飛機上的傘繩把小虎羔栓起來,綁到一顆青皮桔子樹下。此時保安隊的早飯已經燒好了。掀開鍋蓋,濃稠的大米粥里摻和著一半碧綠野菜,發出陣陣甜香。
周大少爺讓行軍廚用搪瓷盆子裝些粥餵小虎羔。
行軍廚已經知道大小姐喜歡,所以格外費心。把粥放涼了才送過去。
小虎羔聞了聞,退後一步,嗷嗷叫。老虎可不是吃素的。
中央的大帳篷里,張老太爺看見周大少爺出去了,笑呵呵的看向自家孫女,說了幾句體己話:
“這個老張家,早晚總是你當家,養虎的事,咱幾百年也一直在養了。”
張美溪驚異的睜大眼睛:
“咱家還養過虎?我沒見過,是以前嗎?”
張老太爺爽聲的笑:
“只是打個比方。倒也相像的很,咱們老的老,幼的幼,卻能坐在這正中的大帳,使喚這麼多的壯丁猛漢四下奔忙,可不是養虎一樣嗎?”
張美溪恍然大悟一樣的點頭:
“是有些像的,工人們只要發足了薪水,他們智商足夠高。老虎要靠投喂,慢慢訓練起來。”
張老太爺悉心教導:
“老虎並不是餵飽了就安分的,不要讓他們知道你是一隻肉羊。該殺的時候就要殺。讓他們知道疼。知道怕。知道乖。”
倘若是太平盛世,張美溪還能用法律和秩序之類的話來反駁張老太爺,可是這有槍就是王的民國亂世,血肉長成的心臟也要變得像鋼鐵一樣。
張美溪站起來屈膝行禮:
“我總是只想著製藥的事。讓爺爺費心了。”
張老太爺看見孫女這樣有悟性,也爽心的很,他笑著擺手:
“不著急,慢慢學,我還能給你看幾年。”
一百個保安隊員整齊的排列在草坪上,橫成行。豎成列。周大少爺給保安隊點了名,一回頭,看見周三少爺在那裡看小虎羔。
笑著告訴他:
“回去打個籠子,給大妹妹養著。”
周三少爺點頭,他睫毛是毛茸茸的,眼睛黑圓而明亮,真的和那隻小虎有五分像。周家的三個少爺並不知道,在張老太爺眼睛裡,他們都是那需要馴養的猛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