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同僚們都已經等不及,都說:
“這已經足夠好看了。”
把墨寶交付給聽差,拿去匾額的店鋪刻印了。
總的來說,麥先生在文人的圈子裡,要算中下的檔次,在他辦公的官廳里的收入。也只能算是中下流。
幸好他娶了一個聰明又賢惠又會過日子的太太。夫妻兩個日夜謀劃,算盤珠子日夜敲打,所以還算過的去。
麥先生家有個老習慣,這是從晚清那個時候開始。旗人家裡的習慣,就是冬夏兩個季節,家裡換季的衣服鋪蓋,都是要拿去當鋪里放著的。當鋪里會寫一張當票出來。等過半年,再去贖當回來。
每年這樣折騰兩次,手中就會有一筆活錢。雖然要繳納一分的利息。但是憑藉著他們夫妻會講價的高明本事。預付一部分日常開支,總算起來是有便宜的。
麥先生一家今年依舊拿著過去的老習慣,去當鋪找當子。可是時代不同了。今年的當鋪竟然沒有一家收普通衣服的。只有麥先生的一件大毛的外套,另外麥太太一件狐狸眼睛鑲著寶石的圍脖,依舊可以當出去。
麥太太嘆氣:
“少了一筆活錢,日子過得就緊巴了!”
雖然是少了一筆活錢,他們依舊是一個小資的文人家庭。麥太太打聽出來了衣服不能抵當鋪的原因,也趕去布料一條街上,給全家添置了新布的夏衣。
麥先生一邊說著要省儉的話,一邊又盤算著:
“這件新竹布的長衫,穿出去赴宴,也是體面的。”
麥先生是官面上的人,三天五天的,總是有赴宴的機會。
雖然少了一筆活錢,今年的日子竟然過的要比往年要順利很多。上海的市政府不知道從那裡得來了大筆的稅收。
麥先生所在的冷衙門,原本的薪水總是拖欠三兩個月,甚至還經常打折七成、六成發放的。今天居然一文不少,一天不差的都發放出來了。
麥家租住的兩層半的石庫門,是一共七戶人家合住的。前幾天搬進來兩戶人家,麥太太頂著她那新燙好的愛斯頭,探頭探腦的打探了一番。
新來的兩戶人家是織布廠里做工人的。
麥太太私下給她先生說:
“新鄰居是工人!紡織廠里做工的,我都打聽過了,也不算是工頭!”
麥先生趕緊叮囑他太太說:
“這樣的工人鄰居,千萬要記得講究禮貌,不能讓他們說咱家清高!”
小資的文人家庭,在溫飽的僱工家庭面前,是獨有一份清高的。第一就是精神境界,眼界見識要高很多,第二就是日常用度要高很多。
麥太太點頭:
“曉得啦!”
第二天,麥太太去菜場買菜,拎著一隻竹籃子,挑了一隻二斤重的小母雞,讓小販們給宰殺清洗分割好了,用油布包裹著放進了竹籃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