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弄得這麼冷,坐你一次車,還要得個傷風那!”
周三少爺立刻點頭:
“杏子姐姐說的是,我去把頂棚打開,放一下冷氣。”
此時的汽車還沒有空調那樣高大上的裝備,鐵皮的殼子一到夏天就是悶熱的,如果敞篷開車,又要直接被太陽曬。周三少爺十分仔細,每天都要擺一次冰盆來保證大小姐下班的路上也是清涼的。
不過他有一個毛病就是過於健康,於平常的冷熱其實並不很敏感,所以今天大概是比平時要冷了那麼幾度。
萬仙兒毫無心機的揭發杏子:
“杏子姐姐是欺負你那!”
大家都笑,萬仙兒又衝著張美溪說:
“跟著你們玩還真是好,沒有心機怎麼說話也不怕得罪人。”
車子開回張公館,萬仙兒的父母都在,張美溪做了一點說和,讓萬仙兒跟著她父母回家了。第二天一早,萬仙兒又準時到平安學校去上班,在校園裡轉了一圈兒,看見平安的教室都是大號的玻璃,窗台也很低,學校又經常要接待醫師之類的考核,外面熙熙攘攘的不利於學生專心聽課。
所以問科學院裡配了一些油漆料,指揮校工刷在玻璃上半層,調和成一種磨毛玻璃的狀態。她在一邊看著校工刷著有趣,就也親自拿著刷子把玻璃刷成波浪的形態,嘴巴里哼著歌。
歡樂又的樣子,被平安內外的學子們視為女神。
萬家的父母從此和張太太交際起來,三兩天的就要到張公館裡坐一坐,他們雖然對於萬仙兒今時今日的名譽和地位滿意,可言語中總是也透露出對她未來婚姻的設想來。
張太太是最喜歡人家談論小兒女家的婚事的,每次都談的十分投機。黃家五房的六小姐經常過來找她表姐玩,每次都帶一些貴重的禮物回家,水晶的門帘子或者是唱片機或者是熊掌鮑翅。
黃五舅媽見自己女兒竟然十分受歡迎,也漸漸靠了過來,天天到張公館報導,並且每次都不空手,總也能拿些東西回家。
她既然天天過來,總是要搜腸刮肚說些話來活躍氣氛:
“四房的幾個毛頭這幾天總也沒來,是過去大房裡巴結了。”
張太太笑:
“都是自家人,怎麼說的上巴結的話!”
黃五舅媽撇嘴:
“霍,這是看不上阿拉,要找門路去參加相親會。也不帶著六小姐。”
“什麼相親會?”
張太太一臉的疑惑,四房的黃小姐們把結婚當做人生里重要的事業來經營,太挑揀著所以一直待字閨中,她們又最喜歡說一藏二的說話方式,張太太有時候都懶得追究明白。
黃五舅媽看見張太太有興趣,立刻精神抖擻的詳細講說了一遍。原來如今上海的最高統治者就是孫督軍,孫督軍本來的出身低微,靠的是兵多槍多做了老大,但是並不擅長和權貴們交際,政客們建議他多做宴席,禮賢下士。
他雖然有時候也聽,但是籌辦起來,常常顯得不倫不類,每年幾個三節兩壽的,總是怕出事故,忍不住重兵包圍著,顯得兵匪氣息濃厚,讓人奉承起來都帶著忐忑。
到今年夏天,南北兩個政府都拉攏他,孫督軍的地位日漸穩固起來,所以態度也淡定從容了許多。開始更加注重起來和上海名流以及世家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