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一位穿著金色禮服的小姐,頭上戴著金色玫瑰的絹花兒。手腕上兩隻碧玉的鐲子。眉目含情,言語嗔怪。盛少爺笑著安慰:
“我已經請了別人,等下再帶你玩啊,乖!”
說完了這句,衝著萬仙兒作揖,行的是很重的中式禮節:
“密斯萬!”
眉眼裡充滿了祈求之意,萬仙兒雖然傻,也不至於為了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把自己陷入不堪的境地,堅定的擺手說:
“我確實不會,盛少爺另請高明吧!”
金色禮服的小姐高興起來:
“表哥,那我們去跳吧!”
盛少爺再次拒絕她:
“還沒有請過孫小姐那!”
他衝著孫七小姐行了一個紳士的彎腰禮,孫七小姐也回了一個屈膝禮,兩人一起走去舞池了。金色禮服的小姐目送他們遠去,無限鄙視的小聲哼了一聲:
“暴發戶!”
她罵的是孫七小姐,孫督軍府如今是滬上排名第一的人家,但是他家打打殺殺的出身,權貴們一方面是看不起的,另一方面又要交際逢迎。
金色禮服小姐也只說了一句,並沒有往下發揮,今天她是客人,舞會是在孫府舉辦的那。她氣呼呼的坐在了張美溪身邊的位置上,伸手從侍者那裡拿了一杯白蘭地,咕咚咕咚吃白水一樣吃了下去。
又衝著萬仙兒說了一句:
“算你有眼色。”
萬仙兒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不答。倒是宋小姐在一邊湊趣說:
“邵小姐的手鐲真是漂亮。”
金色禮服的邵小姐高興起來,伸出手展示給她們看:
“這個是南美洲送來的那,叫做蛇鐲的。”
眾人都細看,發現她手上戴著的碧玉鐲子,竟然是兩條小蛇,小蛇在她手上繞了一卷,還耿直了脖子,吐出嫩黃的蛇信來,嘶嘶作響。
黃小姐嚇得後退幾步,用手捂住了心臟:
“活的啊,咬人怎麼辦?”
邵小姐得意的解釋:
“毒牙已經拔掉了,毒液都放掉了,現在不能咬人了。”
黃小姐這才湊上前幾步細看:
“它們這麼聽話的纏繞手腕上?”
邵小姐用白嫩的手指來勾引著碧玉蛇吐出來的蛇信:
“圈成圓的,用釘子把脖子和身子釘起來就好了!”
大家再細看,果然碧玉蛇只是尾巴和腦袋在動,身體是不能動的。
“脖子釘起來,不會死嗎?”
“過個兩三天才會死那,等死了就換兩隻來戴好了。這個蛇身子涼涼的,夏天戴著涼快。”
真是血腥又殘忍的美麗。
大家都對這位彪悍的邵小姐帶了些畏懼,那兩隻美麗的碧玉蛇看起來也挺可憐兮兮的。
很快一隻舞曲就結束了,孫七小姐和盛少爺兩個人回來,盛少爺一副無可奈可花落去的表情帶著邵小姐去跳舞。
孫七小姐也很忙碌,很快又帶了一位邵公子過來給張美溪認識。這位邵公子也是鼎鼎大名的“滬上四少”之一。
其父親是上海有名的詩人,翻譯家,出版家和交際家。開辦了最先進技術的報紙印刷廠,主辦了《論語》《詩刊》《新月》等等一系列雜誌,其中新月一種,正是現在最流行的白話文推廣運動的倡導者和扛鼎者。這個邵家結交了一系列的文化界名人,在這幾年的文壇可以說是獨占鱉頭,風頭鼎盛。邵父很樂意出錢資助一些貧困的文人,這些文人也特別感激邵家,給了他一個“當代孟嘗君”的美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