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白的饅頭管夠。主菜大鐵鍋燉出來的小雞兒蘑菇粉條子,另外就只有一樣,是切成比大拇指還粗的蘿蔔鹹菜條子。
工人們用筷子插饅頭,大部分是插兩個。偶爾會出現一兩個狠人,一下子插五個。
燉的酥爛鮮美的雞肉散發出誘人的味道來,但工人們第一步,大部分都是先掰開一隻白饅頭,放兩隻鹹菜條子進去,裹起來,張大嘴巴啃幾口,然後再動手去吃小雞兒蘑菇。
一小部分人的吃法是直接一口鹹菜,一口蘑菇,一口饅頭。雖然是東北地區,盛夏也是很熱的,因為是露天的作業,工人們身體的鹽分損失很大,隨身攜帶用來擦汗的毛巾,經常會白花花的積出一層鹽花子出來。所以每餐的鹹菜條子是必須品。
至於主菜的小雞兒蘑菇雖然噴香,但是放的鹽卻少,這也是為了照顧某一部分來自不同國家地區的技工們的口味,大鍋飯歷來是不好做的。經過幾個月的磨合,才形成現在的定例。
錢主任親自揮舞著大勺,裝了八碗主菜,一盤鹹菜在侍衛的原木托盤裡。又親自挑揀了幾盤子的饅頭放在另一隻托盤裡,揮手吩咐侍衛們送走。
莉莉小姐站在大鐵鍋旁邊,有些擔心的看著:
“這怎麼可以?這樣行嗎?”
錢主任的皮膚已經被曬的呦呦黑,他咧嘴笑的時候露出白亮的牙齒來:
“你放心,大小姐喜歡這個的。”
莉莉小姐撇嘴皺眉。
錢主任只好再多解釋一句:
“皇帝私訪總要吃頓百姓飯,這個道理你都想不通嗎?”
另一邊的杏子把大小姐安置在正中央一張原木方桌上,又急急忙忙的幾乎是小跑一樣奔著大鐵鍋來了,她必須看清楚大小姐食物的每個流程。
錢主任把挽起的袖子蹭下來,笑著拱手:
“哎啊,杏子姐姐,看燙到你,走,咱們桌子那邊說話。”
杏子微微的跺一下腳,她也知道有些晚了。但是還是一副天真好奇的樣子把鐵鍋鐵勺看了個遍。周三少爺也走過來招呼了:
“五哥,一起吃。”
於是一群人不分主僕上下,團團圍坐了吃飯。張美溪果然一副很滿意的樣子,饅頭吃了一隻,鹹菜條子啃了一半,另一半分給小桃子。
這其實有些形式主義,但卻非常有用,所以千百年來的當權者都是擅長表演的。雖然很俗套,卻是試卷上的標準答案,只要做了,就可以算及格。
工人們都是十多個的圍坐著,也說一些悄悄話:
“那邊一群仙女一樣的小娘惹,吃咱們一樣的飯。”
另一個話音裡帶了些得意:
“咱們這個飯,皇帝也吃的,洋鬼子也吃的!小娘惹怎麼就吃不得了!”
再有一個說:
“你是不懂,皇帝吃飯的席面,都是四個菜的。”
剩下的紛紛笑:
“要這樣說,咱們也是三五天就能做一次皇帝了。”
……
張美溪吃完了飯,到莉莉小姐給安排的臥房休息,是獨立的二層小樓,用只做剝皮處理的圓樺木裝訂起來,原始又精巧的童話風格。
莉莉小姐指著相鄰的一排介紹:
“那邊隔開兩座,再往前是高先生的,錢大哥的,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