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明湖春不遠處的一條街道,糧店門口的隊伍排的很長,長到街角處轉了一個彎兒又排回來,然後又轉一個彎排回去,整個隊伍就像一個十分緊湊的“W”形狀。
糧店門口一陣的囔囔,前面的人頭太多,後面的部分即使是踮起腳尖也看不清楚,只好依次的互相傳話出來。
“苞米現在是沒有粉了,只有大顆粒兒的。”
“這可怎麼辦,苞米不打粉可沒辦法吃。”
“你可以買別的粉啊,麵粉。”
“那怎麼行,麵粉要貴了一倍,現在打仗了,正該節約的時候。”
“不要緊的,還有高粱粉,價錢和苞米一樣,就算是不磨粉,也能蒸乾飯吃。”
隊伍稍稍安靜了些,糧店的夥計手腳利落,快速的打發著顧客,可是四面八方的不斷有人加入進來,門前排隊的人數一直不見減少。
過了一會兒,前面又是一陣囔囔,後面的立刻踮著腳打聽:
“又怎麼了?又怎麼了?”
“高粱也漲價了,一塊錢二十五斤!”
“天呀,他們怎麼不去搶?這簡直和白米一樣的價錢了。”
“當然和白米不一樣,白米已經是一塊錢十五斤了。”
“這可真是米珠薪桂一樣了!”
說這句話的是個有學問的長衫先生。大約是比一般人富裕,但是又沒有達到可以使喚聽差和僕從出來買糧的地步。
“知足吧,這可是打仗,以前在山東河南,草根子都挖沒了的日子還有那!”
這次說話的是個面色滄桑的老人,經歷過曾經的饑荒苦難,面對忽如其來的災害,就能多一份寬大豁亮。
“在關外這裡享了幾年的福,越來越嬌貴了。”
這次說話的是最市井的小民,排隊已經排的心慌氣短,焦躁不安了。
隊伍後面的抱怨之聲還沒有終止,前面又傳來更激烈的吵鬧聲。原來是那有遠見的糧店老闆數了排隊人的數量,又盤算了店鋪里的庫存,覺得糧食是不夠的。
就跟掌柜商量說:
“歷朝歷代,要遇見災禍,糧食總是要漲價的,咱們也不是那黑心的奸商,平常的買賣總是虧空,如今這樣的機會,總要稍微賺幾個錢。今天便宜的價格也賣掉一半了,要漲價只怕他們會鬧起來事端來,不如今天先關門,讓他們明天早些過來,正好可以改牌子價格。”
掌柜的抹汗說:
“大老闆,這會子要停下來,這些夥計恐怕是頂不住,不如咱們就緩和些來,限定每個五斤,賣夠一百人就關門,這樣也算有個緩衝。”
老闆覺得有道理,馬上吩咐了夥計,找來幾張白紙,改成了條子發先去,就按現在的隊伍,每人都發了,再來新人就恕不接待了。
拿到條子的客人,每人也要限購雜糧五斤。買精白米或者是大黃豆的也限定十斤。
這已經是非常緩和的做法了,可卻依舊引起了人群的憤怒,這個時代小家小口的少,普通的一家子祖孫幾代子孫滿堂,怎麼也要十個往上了數,五斤做稀粥也只夠三兩天吃的。
有那性格彪悍愛惹事的客人就開始推搡起夥計來,後邊一群人也因為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所以紛紛起鬨。
暴躁客人和夥計推搡了幾次,衝突進一步升級,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