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美溪笑著點頭,伸出一隻手來默默地心算了一下時間:
“好啊,過幾年有時間了,大家一起去。”
時間上還是很寬裕的,除了二戰外,歐洲大部分時間都可以過去遊玩。
錢主任夫妻聽來,這話也推脫的太遠了些。
莉莉口氣裡帶著些撒嬌說:
“我和米西還有張太太一起去歐洲玩好了,把錢五哥丟在國內。”
她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規劃,中國大戰,張家人選擇去國外避難很正常。至於錢主任,她知道錢主任的工作紛繁複雜,所以根本沒有辦法考慮她。
張美溪笑著安慰莉莉小姐說:
“你不要擔心,上海和大慶都很安全的,工廠和科研都照常運行。”
就像好多個孩子一起打架,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都會威脅中立的那個孩子:
“不幫我,我就連帶你一起揍。”
但其實並不會首先打到那個中立的孩子身上,尤其是這個中立的孩子還長得人高馬大的時候。現在國內大戰,各路軍閥軟硬兼施,想請山東先生表明立場,甚至會說一些狠話,但是並不會傻瓜到真的出兵針對山東先生。
莉莉小姐也是知道這些的,她笑著看向張美溪:
“我知道,並沒有太大的危險,但是米西,你們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
這兩天,所有人都是笑著說話的,可是敏感的莉莉小姐依舊可以感覺出一張張笑臉下的憂鬱。
沒有什麼實質的危險,為什麼大家還要不高興,因為大小姐不高興。為什麼大小姐不高興?因為她是一個憂國憂民的聖母,心疼無辜的百姓在戰亂里受到傷害,也心痛建設中的民族工業受到衝擊。
儘管這些都不是她的百姓,也不是她的工廠。
大小姐擁有如此高大上的美好品德,小桃子心裡未必高興。可是言語上是一定要拼命鼓吹和讚美的。她立刻說道:
“大小姐有菩薩一樣的心腸,不忍心任何一方受到傷害。”
一種美好善良又憂傷的情懷在空氣里蔓延,直到錢主任出聲打破它。
“周大少爺這次回山東,是招募一些保安和工人。”
保安和工人都是訓練有素的團隊,隨時都可以轉換成士兵。周二少爺的理論就是養兵,以殺止殺,酣暢淋漓。
偏偏大小姐不喜歡這樣的理論。周二少爺多次提起,都被她制止了。這次錢主任又提。
張美溪只好耐下心來,再多解釋一次:
“軍隊和政治都不是我們擅長的事。你們說,誰是可以統帥兵馬的人那?或者誰可以推薦出一個百戰百勝的將軍大帥出來?”
一個國家的政治、軍事、工業和金融,就像一個公司的不同部門一樣,總是有部門指責其他的部門,說一些,那麼簡單的事,你們怎麼做不好,就是因為你們市場部做的差,搞得我們設計部也沒心情工作了,我們部的好幾個人都生氣的不行,簡直要親自出去跑市場了。
平安集團就是在工業方面搞得太好了,是一隻木桶里最長的一塊木板,所以總是嫌棄其它的木板太短,總是想著插手軍政。
面對大小姐的質問,大廳里稍稍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周二少爺站起來,笑著擺手說:
“不練兵就不練兵,修理破爛真是比買一個還要更花錢。”
既然大小姐堅持不練兵,周二少爺也只好費更多的心思,出門去修理破爛。他口中的破爛,就是東北王,孫督軍以及南方革命軍什麼的。
東北王的大公子這次來大慶,威脅的話其實只是暗示,他本人說的大多是誘惑的條件。現在正賴在高校長的木樓里,向他展示一件稀世珍寶,一隻碧玉龍頭的拐杖。
“這個是家父送給山東張家老太爺的禮物。高校長品鑑一下。”
張家老太爺的身體其實還可以,從來不用拐杖。但是各方勢力,好像總是不約而同的送一個拐杖給他。因為更精確的說法,這是一種權利之杖,就像古代的帝王分給開國重臣一樣,開口許諾一種特權,可以上打君王,下打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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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菊黃蟹肥的時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