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醉了再呼吸了昏迷的氣體的話,恐怕需要一天時間才能醒來了。”
張美溪從挎包里找出紙筆來,迅速留了一個字條。放在台階上,用酒瓶子壓住。然後快步走過去,找到一輛賓利車,檢查過油箱,發動了油門。
出了大門之後,張美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是一座韓國小城,和她得到的地圖資料一樣。旁邊就是教堂,白天喧鬧的鐘聲已經安靜下來,此刻一片靜謐。
但她不至於傻到去教堂求助,羅伯特和整個院子裡的人至少會睡眠十個小時以上,她有把握可以躲得遠遠的。
賓利汽車在石板路上開了一段,拐彎開上一條柏油大路,一路向西,直到天光大亮的時候,順利來到一片生長乾枯蘆葦的河流邊,張美溪停住汽車。走過去衝著河流里戴著竹子斗笠的漁夫招手。
拿住一張簡易的地圖來指示明白了目的地,漁夫點頭。一路哼著歌曲載她順流而下,直到朝鮮半島西岸的港口,收了一塊錢銀元之後,擺手告辭:
“再見,歸要溫要動!”
小娘子。
到達港口之後,張美溪繼續用指點地圖的方法要求購票去青島,這一次遇到了一些難題。港口的人已經非常明白她要去那裡。但是不停的向她解釋已經沒有船了。她聽的半懂不懂。
碼頭上的售票員一臉的可惜,不停用韓語說著:
“沒有船了,沒有了,好可惜,這個小娘子是又聾又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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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7啞巴娘子和香水娘子
太陽已經高高升起,藍天白雲,這個韓國的港口不大,不遠處的建築都非常低矮,海水還算清澈。甲板破舊,海港工人排成排拉動手腕粗的麻花纜繩,彎著比九十度還要更低一些的腰,吆喝著號子,赤著腳踩在甲板上,因為用力,腳上的大拇指和食指分開的極大,腳掌也天然進化出防止打滑的繭子來。
身材纖細的張美溪站在碼頭上的露天簡易售票台不遠處,穿著一件很普通的韓式長裙。腰帶系在胸口之上,披著一條黑呢子的披風,斜挎一隻布包,把一張簡易的地圖鋪在一隻大號的筆記本上。
跟她說話的除去一個售票員叫來的管事之外,身邊還慢慢的圍上了幾個人。看樣子有些像碼頭的幫閒之類。穿著看不出顏色的汗衫,敞懷赤腳。皮膚被海風吹得黝黑,咧開嘴巴衝著她發出陣陣笑聲,人人都長著一口破敗的黑牙。
張美溪一臉平靜的觀察著周邊的情況,看那些往來的大小貨輪最多也才是幾十噸的規模,其實也足夠了。技術熟練的漁民,甚至可以使用最傳統的漁船漂出幾百公里去打魚。
確認已經無法交流之後,張美溪又從筆記本里拿出一張寫著英文和漢文的紙來,展示給管事看。
那個管事臉上帶了些嚴肅:
“是外國字啊,我可以帶你去找長官看看。”
他帶著張美溪往不遠處修建的很高的燈塔兼瞭望台走,那裡駐守著幾名官兵模樣的人。
看服裝,也許是日本兵,張美溪有些抗拒的停住腳步。
碼頭管事回過頭來觀察她,看在剛才收到的一隻銀角子的份上,盡心盡力,揮舞著手臂跟她解釋。
張美溪依舊抗拒,轉身向著另外一個方向走。那邊都是些客商和貨物了,碼頭工人肩扛手抬,用獨輪車運送就算是高檔工具使用者了。
張美溪選了一個衣著整齊,看起來比較和善的正在做指揮的管事,把地圖和紙條遞給他。
那個人皺起眉頭盯著紙條和地圖一會兒,又抬眼上下觀察她,一張口卻是一口地道的天津話:
“姑娘,這裡的船都是預先訂好的,是很少有船票出售的。你要是願意出錢的話,我可以直接介紹船老闆多你一個。”
張美溪也顧不上裝聾子了,趕緊點頭。那個管事帶著她連問了幾個船老闆,都沒有搞定。最後遇到一個說話支支吾吾的船老闆,看樣子特別貪圖她拿出的那十個銀板子。
“我船大,平時別說加你一個,就是十個八個也容易的。只是現在船已經被一位中國的做布匹生意的老闆包下了,馬上就要開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