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對著雪景枯坐實在無聊,又不想繼續繡那幅會引起不好回憶的鴛鴦戲水枕套,陸秀只得去書房跟林鳳麟借書消磨時間。
挑來挑去沒什麼想看的書,最後在林鳳麟驚異的目光下抽出了英文版的肯明斯詩集。
“你看得懂嗎?這本書我可是只有這一冊!”果然,一臉緊張,表qíng仿佛生怕陸秀為了泄憤把那書拿出去燒掉。
陸秀哭笑不得,只得隨意翻開一頁,當場給他念了一段。她的英語水平雖然比不得他這種留過洋的,但好歹當年大學時也是過了英語六級的。而且口語還從小受到老師的稱讚,雖然因為經常看美劇,口音已經被潛移默化成了美式。
這首詩很不錯,加上下午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驅散了一直揮之不去的寒冷,念著念著,陸秀的心qíng竟也跟著好了起來。
念完,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念的竟是那首著名的《我將你的心帶在身上》。我將你的心帶在身上,用我的心將它妥善包藏。(I carryyour heart,I carry it in my heart.)這分明是最佳的分手告白。
caocaocaocaocao……
林大文豪向來心細如髮,看著他那慢慢由驚異轉為柔軟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往著陸秀最不希望的方向想去了。
陸秀yù哭無淚,落荒而逃。裝bī不成反賣蠢,說的就是她。
至於突然bào露英語水平這一點,她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她家裡那四個哥哥,每個都會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她不會反而顯得奇怪。實在不行,還可以說是跟在哥哥身後偷學的。反正她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等到他們意識到不對,肯定已經找不到她了。
問題是,她怎麼就偏偏念了那首啊!哦,是林鳳麟不好,他肯定經常翻到那一頁,所以才會一翻就中!cao!一想到他可能曾經對著許微柔念過同一首詩,她就覺得噁心得不行。她此刻,簡直恨不得對著身體的原主以死謝罪!
可惜,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鬱悶也來不及了。
鬱悶難平,陸秀難得做了一件幼稚的事,撕下那一頁,丟進了燃燒的火盆。看著那首詩在火焰的舔舐下化為灰燼,心qíng才終於稍稍好了些。
燒完,她還特意一點點撕掉了沒撕gān淨的毛邊,想讓這件事qíng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書的主人卻恰在這時推門進來了。
“喂,你gān什麼?”看到火盆中那一頁依然保持著形狀的紙灰,他立刻撲過來,一把從陸秀手中搶回了書,“把書還給我!”
“你……這是微柔從美國留學回來時帶給我的書!”他漲紅了臉,死死抱著書,滿臉的委屈。
驚天爆料啊!這麼說來,竟然是女追男,果然,不能小覷這個時代的小白花啊!也是啊,男人也是有自尊心的,男女間的關係,如果女方沒有給夠足夠的暗示,又怎麼可能發展得下去?
還以為他會bào怒,會發狂,甚至搞出能夠導致意外流產的意外,沒想到他卻只是一臉委屈,就像一隻被人狠狠踹了一腳的狗狗。陸秀被腦海中的這個比喻噁心到了,急忙轉移話題:“你進來怎麼不敲門?”
沒想到,他更委屈了:“這是我家,敲什麼門?”
陸秀苦笑,不客氣地提醒道:“你忘了,我們剛剛才簽過離婚協議。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如今應該被定位成客人與主人了。雖然客隨主便,但是起碼的尊重你還是要給我的!”
林鳳麟愣愣望著她,又露出了那副仿佛不認識她的表qíng。
也對,他們兩個原本就不認識。
“你有事嗎?如果沒事,那就出去吧,我不習慣房間裡有個陌生人。”
林鳳麟站在原地定定望著她,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半天,才幽幽問道:“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你會英文?”
陸秀用故作天真的表qíng笑著反問:“你會說中文,我為什麼要在你面前用英文?”
林鳳麟一震,臉上的表qíng剎那間多了幾分苦澀:“是啊,既然會說中文,為什麼要用英文……”
他有些失神地喃喃著,抱著那本詩集轉身離去。
“等一下!”陸秀叫住了他。
他驀地轉身,表qíng竟有幾分驚喜。
陸秀指了指他懷裡的詩集,露出小鹿斑比的眼神哀求:“那本書能留下嗎?我還沒看完!這個下午就靠它了!我保證不會再燒裡面的詩了!再討厭也不燒!”
明明是許微柔送他的寶貝,他卻毫不猶豫地遞了過來,渾然忘記了陸秀剛剛才燒掉了裡面的一頁紙。
文人果然都是些感xing的動物。接過詩集,陸秀忍不住在心中冷哼了一聲,還以為他跟許微柔的關係到底有多麼qíng比金堅,卻原來,不過如此!
第4章
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被張瑞雲看輕,單獨立戶的事林鳳麟辦得gān淨利落。
拿到嶄新的戶籍卡,陸秀激動得差點撲過去抱住他親一口。有了這東西,就等於未來有了保障。不然,要是讓一幫老封建發現她出現在大熒幕上,麻煩肯定一籮筐。有了這個,這世上就沒人能管得了她了!
“你……你真的要走嗎?”林大文豪還真是博愛啊,這態度再明顯不過了。
#跟老婆離完婚才發現我愛上她了腫麼辦?#
“我們都已經離婚了,我還繼續留下來做什麼?你把嫁妝錢還給我,我就走。”陸秀臉上面不改色,心中卻狂喜不已,不枉費她這幾天故意的撩撥。總算為張瑞雲出了一口惡氣!
張瑞雲又不是同時代,另一個跟她有著相同經歷的女人。那個女人雖然不得丈夫的歡心,但好歹是前夫父母認定了的媳婦,為他們生了長孫,後來更是被收為義女,無論如何家中都有她的一席之地。
那個女人後來甚至還出國留學,學成歸來後成了著名的銀行家,把他丈夫後來身邊的那些女人秒得渣都不剩。
但張瑞雲卻註定不會有這麼好的命的。那個女人深得公婆的歡心,更有父兄撐腰。然而,她什麼都沒有。她在林家一直都是個透明人,別說討得公婆歡心了,就連丫鬟都能騎到她頭上來。
她的父親不久之前因為說錯了話而失勢,林家上下如今正巴不得能夠甩掉這顆燙手的山芋,好早日迎娶新婦,那個如今相比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的她高貴不知道多少倍的女孩。兒子竟然能夠獲得那樣的大人物的女兒的青睞,林父高興都來不及,哪會怪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