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國傾城》唱完,用中國民族樂器演奏的西洋舞曲響起,舞女們魚貫入場。
掃視全場,發現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意猶未盡的表qíng後,陸秀捅了捅身旁的杜雪懷,笑道:“看了這樣的表演,有沒有覺得我們百樂門特別有文化?”
杜雪懷竟然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點完頭,他忽然笑道:“不是百樂門有文化,是你有文化。這些歌到底……”
陸秀連忙捂住了他的嘴,沖他眨了眨眼:“是東坡居士給的!”
反正這個時代歌曲的版權根本就不值錢,就算她抓到了手裡也拿不到幾個錢,不如成就了這個關於東坡居士的都市傳說。一想到後人說不定會對此津津樂道,她就有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感。
“今晚之後,全明星就是真正的全明星了!”她深深地望了一眼台上光芒四she的姑娘們,臉上的一抹笑容燦爛無匹。收回視線,才發現杜雪懷正直愣愣地望著她,“怎麼了?gān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杜雪懷調整了一下自己抱雪球的姿勢,幽幽道:“今晚之後,我得在你的工資後面再加個零,不然怕你被別人搶走了。”
“你多慮了!”陸秀被他逗笑了,“除了你,這世上還有誰有這麼好的眼光?”
想起當初自己的各種坎坷求職經歷,她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難怪這個時代那麼多女人一畢業就結婚,因為除了結婚,真的沒多少別的出路。
“是你!哈哈哈……抓到你了!”兩人正說話間,身旁忽然躥出來一道人影。陸秀定睛看去,發現竟是朱橫。這小子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突然躥出來嚇了她一跳。
可惜,他卻半點沒注意到自己的失禮,打量了陸秀一眼後,便大大咧咧在他們桌坐了下來:“又女扮男裝啊?你穿男裝還挺好看的!”
陸秀並沒有生氣,反而是杜雪懷皺起了眉頭:“你怎麼又來了?”
朱橫答得理直氣壯:“不是你跟我說,如果想上舞廳,最好還是來百樂門的嗎?所以我就來了啊!”
自作孽不可活,杜雪懷當時就被噎住了。
朱橫雖然知道杜雪懷的身份,卻沒有半點忌憚,就這麼在這邊坐下了,甚至還旁若無人地叫了冰激凌吃。
“不虛此行啊!不虛此行!今天的表演簡直太棒了!聲哥剛剛那一身哪裡有做?我也要去做一身穿穿!那可比清朝遺留下來的長袍馬褂什麼的帥多了!不爭氣啊,都怪祖先不爭氣啊!原本我們也可以繼續穿那一身的……”
這傢伙一邊吃著冰激凌,一邊說著大逆不道的話,惹得雪球盯著他直看。發現小傢伙正盯著自己碗裡的冰激凌,他竟然舀了一勺伸到了小傢伙嘴邊,準備餵他。
最近陸秀已經開始給雪球添加輔食了,百樂門用來吃冰激凌的勺子大小剛好,她就跟杜雪懷要了一個用來給孩子餵食。小傢伙看到熟悉的銀勺子伸過來,立刻條件反she地張開了小嘴。
杜雪懷一驚,慌忙伸手擋住了孩子的嘴。看著到嘴的食物沒了,小傢伙竟然哇哇大哭了起來。
“這麼涼的東西不能給孩子吃!”杜雪懷一邊哄著孩子,一邊哭笑不得地望了孩子媽一眼,別說孩子了,他連孩子媽都沒讓吃。眼前這臭小子卻想直接拿這麼涼的東西餵孩子,要是吃壞了肚子怎麼辦?這么小的孩子,要是真吃壞了,說不定會要人命的!
一想到這裡,他望向朱橫的眼神不自覺地冷了起來:“你怎麼不去跳舞?”
這已經是明顯的逐客了,可惜,朱橫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掃一眼舞池後,竟然搖了搖頭:“我不喜歡跳舞。”
此刻舞池中的景象十分有趣,西裝革履的男子摟著身著漢服古裝的女子跳著華爾茲,每一對都透著一股穿越了時空的錯亂感。
陸秀不得不佩服杜雪懷的先見之明。剛剛大家看到全明星的九人退場,明顯有些意興闌珊,有人甚至已經打算離開了,看到後面出來的舞女們也換上了一身跟九人差不多的古裝後,才一臉驚喜地留了下來。眼前的場景雖錯亂,他們自己卻樂在其中。
杜雪懷看來真生氣了,冷冷道:“既然不喜歡跳舞來什麼舞廳?”
“來聽歌啊!”朱橫笑容滿面,“今天的歌實在太棒了!”
“既然歌已經聽完了,那麼你可以走了。”剛剛朱橫試圖“暗害”雪球的事踩到了杜雪懷的痛腳,此刻的他完全沒有半點之前的長者風範。
朱橫聞言也不生氣,反而邪邪地勾了勾嘴角:“歌雖然已經聽完了,但我還有一件事qíng沒弄清楚啊!弄清楚之前實在不甘心就這麼回去!”
杜雪懷皺眉:“什麼事?”
見他皺眉,朱橫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他望了一眼陸秀,這才壓低了聲音道:“關於東坡居士的傳聞是真的嗎?我怎麼覺得剛剛那老頭跟我認識的一個算命先生長得很像呢?”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笑得一臉jian邪,“而且,我剛剛還注意到,他消失之後,那張桌子底下有一雙大腳丫子!就像是有什麼人藏在那裡一般!”
陸秀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原以為一切天衣無fèng,沒想到才剛一結束,就被人拆穿了西洋鏡。
“別跟我說我認錯了人,我這個人,從小就過目不忘。不信你可以去問我爸!”
“你知道你在威脅誰嗎?”
“知道啊!”朱橫嘴角一勾,“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敢威脅的啊。我想大名鼎鼎的杜先生肯定不會為了一點小事為難我一個小輩。”
突然被朱橫道破身份,杜雪懷一驚,下意識地掃了陸秀一眼,發現陸秀神色如常,忽然一陣苦笑。頹然道:“你想怎樣?”
朱橫舔了舔嘴角的冰激凌,笑道:“不想怎樣!告訴我,寫歌的到底是誰。我就是好奇,到底是什麼人,寫出了如此優秀的曲子,卻qíng願為他人作嫁衣裳。”
杜雪懷還以為他有什麼麻煩的要求,沒想到拐彎抹角半天,竟然只是為了打聽詞曲作者,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是東坡居士!”陸秀剛剛才堵過他的嘴,他當然不可能告訴朱橫真相,要說,也得讓陸秀自己說。
“我想知道的是東坡居士身後的人!如果你不說,我就把你們的把戲透露給報社,到時,肯定會有人替我把人找出來!”
“哎……”陸秀長嘆了一口氣,“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吧!其實,這些曲子都是我寫的!不僅這些曲子,就連《夜來香》跟《夜上海》也是我寫的!”
朱橫一愣,定定地看了陸秀半天,最終卻拍著桌子,哈哈大笑了起來。仿佛剛剛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你……哈哈哈……你……你才多大?你當我是傻瓜啊!”
陸秀苦笑。不是她不肯說真話,實在是說了真話也沒人信啊!
看朱橫依舊擺出一副不問個明白不罷休的架勢,她只能硬著頭皮說了謊:“寫歌的是我的一個朋友,她不喜歡拋頭露面,卻希望大家能夠聽到她寫的歌,所以現在這樣正合她的意思。”
朱橫聞言,撲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目光灼灼:“你那個朋友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我想見他!”
“就是因為害怕你這樣的人,她才寧願隱姓埋名的。”陸秀用一臉早知如此的表qíng望著朱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