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解釋,卻聽那女子仿佛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秘密般笑道:“我在照相館看到過你們一家四口的合影,真是羨煞旁人。”
“照相館?什麼照相館?”這個問題剛剛一問出口,陸秀便反應了過來。之前拍攝結束,照片是杜雪懷讓他的小弟去取的,陸秀跟全明星的幾個姑娘之後再也沒去過那邊。如果照相館真的不經他們同意,就擅自把照片掛出去的話,他們也無從得知。
“這就是照片上的兩個寶寶吧,長大了不少呢!長得真是可愛啊!”翠翠跟梅子正在一旁給兩個小傢伙餵水果泥,毛團只顧著吃,雪球卻一邊吃,一邊好奇地望向陸秀她們這邊。看到雪球那張粉嘟嘟的小臉,女子臉上的表qíng瞬間柔軟了起來,那溫柔中又帶了一絲哀傷。
陸秀瞬間想到了其中一封信里那個留洋歸來,跟門當戶對的大少爺結了婚,最終丈夫卻被一個偶然遇到的窮人家女學生勾去了魂的王心如王小姐。她原本也應該有個這麼大的寶寶了,可惜當時她得知消息,承受不住打擊,流了產。
不要以為棄婦是底層婦女的專利。男人想要負心,你大字不識是錯,學貫中西也是錯,你溫柔似水是錯,你高傲倔qiáng更是錯。
“我可以抱抱他嗎?”
陸秀並不是知道,王心如之所以能夠對那張照片記憶猶新,不是因為她跟杜雪懷,而是因為兩個孩子。她曾經無數次站在照相館門口,望著照片上兩個孩子可愛的臉,想像如果自己的孩子能夠來到世間,會是什麼模樣。
“當然可以!”王心如的語調甚至都已經帶了一絲祈求,陸秀當然不可能拒絕。
雪球不怕生,撲進王心如懷中後,甚至還把滿嘴的水果泥擦在了她的白襯衫上。王心如卻並不介意,抱著雪球笑得無限甜蜜,就仿佛實現了一個長久以來的夙願。
大家都感受到了其中異樣的氣氛,沒有一個人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聞到了王心如身上淡淡的蘋果味香水,雪球忽然小嘴一撅,在她脖子上用力麼了一口。
“麻麻麻麻麻……”
陸秀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還以為他只對自己麻,原來別人也可以嗎?這個沒良心的臭小子!
那一剎,王心如一直拼命忍耐的淚水終於還是奪眶而出了。她放下雪球,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向大家道歉:“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
能夠出現在這裡的,都是苦命人,當然不會有人笑話她。甚至還有人受到她的qíng緒感染,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夫人,我知道我這麼說有些唐突。我跟這孩子有緣,能讓我認他做gān兒子嗎?”王心如說著,竟然褪下了手腕上那隻金鐲子,塞到了雪球懷裡。
雪球還太小,根本就還不知道客氣為何物,抓起鐲子,就張開小嘴啃了起來。
“不行!不行!gān兒子可以認,但是這鐲子太貴重了!”陸秀伸手就去跟雪球搶,那臭小子竟然死死抓住鐲子,就是不肯撒手。
好不容易搶過來,那臭小子立刻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陸秀yù哭無淚,只能又把鐲子塞了回去。果然,一塞回去,那小子立刻便安靜了。
“哈哈哈,看來我gān兒子很喜歡我這個gān媽送的第一份禮物呢!”王心如笑容滿面,“夫人,您就別推辭了。”
盛qíng難卻,陸秀只能不再為難雪球,任憑他把那隻看著就價值不菲的鐲子當成了磨牙棒。
“哦,對了!其實你剛剛搞錯了。”陸秀捏了捏雪球的小臉,忽然轉向所有人,一臉鄭重,“我不是子不語的夫人,我就是子不語。”
自從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對雲明月有奇效後,陸秀便決定告訴大家真相。反正知道子不語是她馬甲的人已經不少了,多她們幾個也不多。
唯一擔心的是一旦四哥知道她就是那個神奇的寫了一首又一首經典歌曲的子不語,會不會被嚇到。不過,總有辦法能夠糊弄過去。
沒想到聽到這話,王心如卻笑了:“夫人你就別逗我們了,你的脖子上可是還掛著先生送你的戒指呢!是《回魂屍》里的銜尾蛇戒指對吧?好làng漫啊,像愛自己一樣愛著你!先生真是溫文儒雅,深qíng又làng漫呢!”
王心如果然是子不語的資深粉絲,竟然連子不語的科幻作品都已經讀過了。
“其實你誤會了。我真的是子不語,照片上的男人是我的一個朋友。那傢伙就是個文盲,大字不識一個。他怎麼可能是子不語?”果然不能隨便跟男人拍照啊,這誤會大發了。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張媽過去打開門,進來的竟剛好是杜雪懷。果然說曹cao曹cao到。
“咦,今天好多客人啊!你們好!”只見他手拿前幾天從書房借走的英文版小說,大步流星走進屋來,跟眾人打過招呼後,便徑直走向了書房,“這本看完了,我來換一本看看。不用管我,你們繼續!”
這傢伙果然從來沒把自己當成過客人,這態度,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勢!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口,陸秀yù哭無淚。
王心如笑得一臉詭秘:“夫人,您可真會開玩笑。你說先生是文盲?您見過能看懂英文版小說的文盲嗎?”
見過啊,那傢伙剛剛從你面前走過……
陸秀僵硬了。總覺得有種會越描越黑的即視感。既然子不語的身份已經解釋不清了,她gān脆懶得解釋。只跟大家坦白了自己林鳳麟原配的身份。
“原來,你就是先生那篇《一屍兩命》的女主角……”
“難怪子不語先生會為了《日落》如此殫jīng竭慮,原來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啊!”
……
得知兩個孩子一個是林鳳麟的兒子,一個是撿來的,大家對“子不語先生”的崇敬之前頓時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huáng河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以至於,當杜雪懷拿著選好的書從書房裡出來的時候,面對大家那崇敬的眼神,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其實,我真的是子不語……”陸秀那弱弱的申辯瞬間便淹沒在了眾人對“子不語先生”的讚美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