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遠行,杜雪懷卻並沒有張揚,只跟張漢聲他們幾個心腹打了招呼,輕裝簡行,連保鏢也只帶了區區四人。為了保密,離開那天,甚至都沒有人過來送行。
這個時代去美國還只有坐輪船一種方式,別說客運飛機了,就連用於傳遞郵件的商用飛機,也要等到明年才能正是啟用。想要去美國,只能老老實實忍受漫長的海上旅途。為了打發旅途的寂寞,杜雪懷帶了好幾本英文小說,而陸秀,則抱了厚厚一疊稿紙。近一個月的漫漫航程,不好好利用起來,實在太làng費了。
運氣不錯,陸秀跟兩個孩子都不暈船,反而是看著最qiáng壯的杜雪懷稍微有些反應,不過症狀很輕,應該沒什麼大礙。
看過《鐵達尼號》就知道,這個時代的豪華客輪能夠奢華到什麼程度。陸秀他們選的客輪雖然遠比不上鐵達尼號,卻也不差,船上各種設施一應俱全。酒吧,餐廳,賭場,洗衣房……大概因為美國那邊正流行平價的迷你高爾夫,甚至連高爾夫球場都有。只要有錢,其實根本不必擔心會無聊。
杜雪懷那副不科學的混血長相顯然很合不少白人美女的胃口,每當兩人出現在公眾場合,總有不少大膽的白人美女會公然對他拋媚眼,完全不在乎他的身旁還站著另一個女人。陸秀原本還擔心他會被那些不要臉的女人勾去魂,沒想到,這傢伙卻比她想像中宅得多。除了吃飯散步,基本上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裡陪著她跟兩個孩子。
她寫東西的時候就乖乖陪在一旁看小說,她休息的時候就帶著兩個孩子玩遊戲,甚至還一手包辦了給兩個孩子洗澡換尿布的工作,簡直堪稱二十四孝好老公。
“每天待在房間裡,難道你就不悶?”陸秀某天終於忍不住問他,在她的印象中,他這種等級的大佬應該吃喝嫖賭無惡不作才對,就算不吃喝嫖賭,也該有點別的追求,這麼宅實在太超出她的意料了。
“不悶啊,有你跟孩子陪著,怎麼會悶?”
“你就不想到外面去透透氣?”
“有什麼好透的,一出去一股海腥味。”
“去酒吧喝一杯呢?”
“你也知道我酒量差,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一般滴酒不沾。”
“餐廳呢?”
“餐廳的東西還沒我做的好吃。而且,總有女人想勾引我,煩死了!”
“……”陸秀已經徹底無語了,攤上這樣一個老公,還真是令人放心。
“你有東西需要翻譯嗎?我幫你。”杜雪懷微笑著眯起了眼睛,那表qíng,仿佛期待主人賞賜骨頭的狗狗。
“有。”既然他主動提了,陸秀當然不會跟他客氣,直接把剛剛完成的《動物莊園》前幾章丟了過去。丟完,才意識到,他根本看不懂漢字。只能嘆口氣,遞給他紙筆,自己對著稿子念了起來。
杜雪懷拿起筆,微微皺了皺眉頭:“《動物莊園》,你在寫童話?”
“這個故事跟《láng來了》一樣,在看不懂的人眼裡只是個童話,但對能夠看懂的人來說,卻能夠起到振聾發聵的作用。”
杜雪懷笑著對她比了個大拇指,抓起筆,乖乖開始了翻譯。
《動物莊園》僅僅只是一個六七萬字左右的中篇,拿來作為旅途的調劑再好不過了。小孩子都喜歡童話故事,不管聽不聽得懂。每當陸秀對著杜雪懷念起文中的章節,兩個小傢伙便會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側耳傾聽。也不知道是在聽故事的內容,還是僅僅只是喜歡陸秀抑揚頓挫的聲音。
不能總悶在房間裡不出去,算算旅途的時間跟兩人的進度,在客輪靠岸之前完成這部作品綽綽有餘。陸秀於是不再跟開始時一樣一直悶在房裡埋頭創作,而是時不時拉著杜雪懷帶著兩個孩子到外面去透透氣。
考慮到兩個孩子的存在,成人的娛樂場所不能去,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甲板上喝飲料,曬太陽。雖然穿越了近百年的時光,但可口可樂的味道卻跟百年後幾乎一模一樣。
曬著太陽,喝著飲料,迎著習習的海風,欣賞著遠方海天一色的美麗景象,陸秀忽然覺得自己先前窩在房間裡埋頭創造簡直就是bào殄天物。不僅她,連兩個孩子也被眼前海天一色的壯美景象震懾住了,好奇地東張西望,也不知是不是想從眼前這一片藍色中找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幫外國人比她更會享受,竟然換上了泳裝,旁若無人地躺在甲板上曬起了日光浴。其中歲不乏前凸後翹的美女,可惜的是,這個時代,比基尼還沒來得及發明,傳統的泳裝把人包得嚴嚴實實,連肚臍都看不到,完全沒有後世那麼養眼。
陸秀正在心中默默吐槽老式泳裝難看的款式,忽然感覺眼前的陽光忽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
“看什麼吶,看這麼入神?”那人蹲下身,湊到陸秀身旁,尋找著她視角的方向,“咦,原來是在看美女啊……”
“朱……朱橫……”聽到聲音的一剎那陸秀就已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待到看到那張笑得比海上的陽光還燦爛的臉,瞬間驚得目瞪口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對,是我!”朱橫露出一抹八顆牙齒的漂亮微笑,沖杜雪懷招了招手,“嗨!杜先生,又見面了。”
陸秀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果然,一旁正抱著兩個孩子餵牛奶的杜雪懷,臉色已經瞬間黑得堪比鍋底。難怪他先前打死都不肯出門,今天出門也是扭扭捏捏,一副不qíng不願的樣子,敢qíng他早在無意間碰到過朱橫了。
為了阻止兩人見面,嚴防死守,連房門都不出,他也蠻不容易的。想到這裡,陸秀忍不住嘴角一勾,心qíng瞬間好到了極點。
“我就說嘛,杜先生在船上,你怎麼會不在?”朱橫得意地一笑,伸手想去摸雪球的小臉。可惜,被杜雪懷一個轉身避過了。
陸秀剛好用餘光瞄到了他這個孩子氣的小動作,嘴角又是一勾,沒去理他,逕自跟朱橫說話:“你怎麼會在這條船上?”
朱橫掃了杜雪懷一眼,一臉得意地答:“我要去美國留學,我可是今年官派留學生的第一名哦!”
“厲害!”陸秀很給面子地對他豎了豎大拇指。其實,像他這種程度的頂級學霸,不考第一,才會讓她覺得奇怪。
朱橫見狀,頓時心滿意足地笑了,就像剛剛得到了老師誇獎的幼兒園小朋友。
杜雪懷正給雪球擦嘴,用餘光瞄到了他的反應,立刻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他大概是想嘲笑朱橫幼稚,可惜,在陸秀看來,兩人完全是半斤對八兩。
朱橫本想說什麼,咬了咬嘴唇終於還是把話憋了回去,轉而問道:“你們呢?你們去美國做什麼?”
“拍電影。”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目的,陸秀答得十分坦然。
“對,我陪我老婆去美國拍電影!”杜雪懷點點頭,笑容滿面地補充道,“哦,對了,我們準備在美國補辦一場婚禮,到時,你一定要賞臉過來參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