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夠猜到他那件必須要做的事qíng是什麼,不外乎是向伯恩輪船公司復仇。對一個初來乍到,又無權無勢的普通華人來說,要向一個頂級財團復仇的確是螳臂擋車,但那又怎樣?就連她也一直把伯恩家族當成目標,雖然到目前為止她的確還沒有能力對他們做什麼!
害怕連累她跟毛團?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她忽然很想笑。在這樣一個對華人充滿了敵意的國度,她跟毛團根本就不需要他連累,就已經面臨過無數次生死考驗了!
白痴!杜雪懷這個白痴!就算面對再危險的事qíng,也應該一家人同舟共濟,共同面對。像現在這樣單獨把她跟毛團排除在外算什麼?把她們當外人,還是把她們當累贅?
想到傑克遜律師那個不願透露姓名的委託人,陸秀瞬間恍然大悟,恐怕就連那個神秘的委託人也是他吧!既然有錢賄賂雜誌社,甚至請律師,他此刻的狀況應該不會太差,卻偏偏到現在才讓她知道他還活著。如果杜雪懷此刻在現場,她發誓,她肯定會撲上去狠狠咬他一口。
陸秀收起杜雪懷的信,深吸了好幾口氣才qiáng壓下了心中的怒火。考慮了一會兒後,她顫抖著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疊稿件。
主編顯然被她剛剛那番又哭又笑的恐怖表qíng嚇到了,緊張地望著她,猶豫了片刻才敢伸手去接:“這是什麼?”
“你跟我約的稿件!”這篇小說是她在漫長的旅途中偶爾寫出來了。故事的靈感來源是她在火車上遇到的一對母子,五歲的小男孩得了白血病,千里迢迢前往美國另一頭的醫院求醫。鑑於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小男孩的未來已經可以想像得到了。
望著男孩那張稚嫩而蒼白的小臉,陸秀想到了自己的雪球,靈感迸發的瞬間,她寫下了《上帝的失誤》這個標題。
這是一篇以癌症為主題的小說,如果從現代人的角度來看,這篇小說與其說是科幻小說,不如說是一篇科普文章。除了開頭部分腦dòng大開,寫了癌症是“上帝”為了加快地球上生物的進化而添加的某種特殊催化劑導致的失誤之外,後面的大部分內容都是關於一位生於1930年的腫瘤醫生對於如何治療癌症而進行的各種探索。
理論基礎就是那部曾經讓她獲得了關於蒙古痴呆症知識的醫療劇,她在劇中演的是一個腫瘤醫生。她一向是個敬業的好演員,為了能演好裡面的角色,她特意找了不少關於腫瘤的專業書籍來看。雖然讀得不jīng,但加上那些曾經讓她背得死去活來的醫療台詞,用來寫一篇科幻小說卻已經足夠了。
小說里,她從放療到化療,到白血病的骨髓移植,甚至一直寫到了後來的基因靶向治療。以史詩的方式描寫了那位虛構的醫生為了治癒癌症而進行的努力。她甚至在小說裡面提到了現實中存在的化療藥物,來源於致命的芥子氣的氮芥,從長chūn花裡面提煉出來的長chūn新鹼……
故事的最後,癌症變成了一種只需要遵醫囑配合服藥,就能長期生存的普通疾病。雖然只是還沒實現的未來,但寫完這篇小說,陸秀那因為看到母親懷裡奄奄一息的男孩而糟糕到了極點的心qíng卻好了不少。
她知道未必會有醫生注意到她這篇小說,有人根據這篇小說找到治療白血病的靈感的可能xing更是微乎其微,但她還是油然而生一種自己完成了某種使命的感覺。
看完小說,主編整個人都不對了。他看看小說,又望望陸秀,身體竟然微微顫抖了起來:“這是你寫的?”
“對!”
“這篇小說,嗯……”主編好幾次yù言又止,終於還是說了下去,“這篇小說實在太棒了!從一個醫生的角度寫一種疾病的終結,一次次的嘗試與挑戰,有成功也有失敗,讀來令人熱血沸騰,仿佛一部醫療界的史詩,比外星探險的故事更加有趣,也更加深刻。”
主編毫不掩飾眼神中的驚艷,要不是男女有別,陸秀甚至都懷疑他會不會因為過於激動,撲過來擁抱自己。他果然如之前的約稿信中表現出來的那樣,是個科幻小說的死忠粉絲,此刻望向陸秀的眼神中已再沒了先前的排斥與戒備:“你真的覺得癌症是能夠被治癒的嗎?”
陸秀用力點了點頭:“當然,只要如小說主角一般堅定而執著的醫生們依然在努力!”
主編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一把抓住了陸秀的手:“這篇小說太棒了,我已經很久沒收到過這麼好的稿子了,決定了,這篇就是下期《驚奇檔案》的主打,稿費我決定給你雜誌社的最高標準!”
陸秀皺眉從他手裡抽回了手,搖頭道:“這篇小說我不要稿費,《動物莊園》你們也可以繼續連載,我只求你在小說下方替我刊登一段對《動物莊園》作者的話。”
主編顯然沒料到陸秀會提這樣的要求,既然能夠省錢,他自然求之不得,忙道:“你想寫什麼?”
陸秀殺氣騰騰地在紙上寫下了兩個英文單詞,看到單詞,主編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因為那兩個單詞不是別的,正是“fuckyou!”
美國的出版控制雖然不像中國那麼嚴格,但對雜誌中某些敏感詞的出現卻還是有要求的。
見主編一臉為難,陸秀立刻抬了抬下巴,冷著臉威脅道:“不刊登也可以,我會正式以縱容作者剽竊為由將你們雜誌社告上法庭!”
面對被告上法庭的威脅,主編只能乖乖繳械投降。
於是,下一期的《驚奇檔案》上出現了一行令後世無數科幻迷大跌眼鏡的告白:“《上帝的失誤》的作者對《動物莊園》的作者說:fuckyou!”
第148章
用一句“fuckyou!”發泄完心中的憤懣之後,陸秀無奈回了舊金山。既然杜雪懷不想見她,就算她再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
之前她因為擔心父子二人的安危,神經一直緊繃著,沒有一刻得到放鬆,如今放鬆下來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累,幾乎到了一沾枕頭就睡的程度,回程的大部分時間她都是在睡眠中度過的。
她以為睡了那麼長時間,身體的疲勞肯定已經恢復了,沒想到的是,回到家,qíng況卻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她驚恐地發現,自己每天睡覺的時間竟隱隱有向毛團靠攏的可怕趨勢。她剛剛才寫了一篇關於癌症的小說,滿腦子都是癌細胞如何侵蝕正常細胞的畫面,心中頓時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回到舊金山的第二天就跑去向凱特的私人醫生求助,凱特原本還在為她之前的突然失蹤而生氣,得知她的疑慮,頓時大驚失色,急忙拉著她去做了全面檢查。
檢查完畢,凱特跟醫生面面相覷,久久沒有說話。半天,那位中年男醫生才終於面無表qíng地將說話的權力讓給了凱特,主動選擇了離開。
面對著凱特滿臉凝重的表qíng,陸秀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怎麼樣?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
凱特表qíng沉痛地點了點頭,幽幽道:“你的體內的確長了東西,而且那東西還在以極快的速度飛速增值,這就是你這段時間怎麼都睡不醒的原因……”
凱特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還僅僅只是個開始,很快,你不僅會覺得累,甚至還可能出現噁心嘔吐之類的症狀,隨著那東西的漸漸長大,就連你的正常行動也會慢慢受到影響,到了後期,甚至連上廁所對你來說都將成為一件極為辛苦的事qíng。對此,我只能深表同qíng!”
聽完凱特的話,陸秀已經驚呆了,她抱著毛團呆若木jī,仿佛電影中的定格畫面。如果是平時,她還有可能反應過來,現在,她滿腦子都是癌症,腦子根本就轉不過彎來。
“哈哈哈哈……”見她真的這麼容易上當,凱特忽然一改臉上滿臉沉痛的表qíng,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開個玩笑!恭喜你,你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