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在鎮上的最後一夜就這樣有驚無險地過去了。第二天,劇組眾人收拾行裝,告別了鎮上的居民,準備前往《活著》最後的外景地塞拉嶺通道。
臨行,陸秀驚奇地發現鎮上的居民看自己一行的眼神似乎變得有些詭異,那是一種驚懼jiāo加的眼神,還透著一股終於送走了瘟神的釋然。
注意到馬龍表qíng不對,陸秀拽著他就問:“你們做了什麼?他們的表qíng怎麼這麼奇怪?”
馬龍笑容詭秘地跟《不可饒恕》的男主角對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嘿嘿嘿……”
既然他不肯說,陸秀決定直接問對面那幫誠惶誠恐的居民,沒想到,她才剛剛上前,原本遠遠站在那裡觀望的大人們竟紛紛退後,孩子們則更誇張,見她接近,竟然一邊尖叫,一邊四散奔逃,那表qíng,一個個仿佛接近他們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女喪屍。
陸秀回頭,剛好對上了劇組小夥伴們那一張張惡作劇得逞後的燦爛笑臉。意識到就是這幫傢伙在搞鬼後,她冷聲道:“昨晚,我離開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看瞞不下去,馬龍只能乖乖道出了事qíng的經過。
原來,昨天晚上,就在她跟著杜雪懷去旅館跟雪球團聚的時候,一夥不懷好意的匪徒偷偷潛入了劇組的駐地。剛好被半夜起來上廁所的馬龍撞見了,他沒有聲張,悄悄叫醒了《不可饒恕》的男主角跟其他幾個跟他玩得比較好的大人。
意識到匪徒竟準備燒掉他們這段時間辛辛苦苦拍攝而成的膠片後,幾人心下大急,關鍵時刻,馬龍急中生智,想到了這段時間錄製《邪惡力量》之時學到的那些小技巧。
劇組的駐地原本就破破爛爛看起來跟鬼宅無異,剛好昨天晚上又夜黑風高,再沒有比這更適合用來裝神弄鬼的環境了。面對一幫訓練有素的恐怖片廣播劇演員,那幫倒霉的匪徒霎時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對那幫好萊塢的資深龍套來說,再沒有這次的機會對他們來說更重要的東西了。想到對方竟然想破壞他們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機會,劇組的那幫傢伙根本就沒想過要手下留qíng,使出了渾身解數,恨不得把陸秀教他們的所有技巧都用上。
半夜跑到人家地盤上搞破壞,那幫匪徒的神經原本就緊繃著,加上現場的環境原本就充滿了不祥的心理暗示,聽到動靜,他們根本就沒想到是有人在搞鬼,被折磨了一夜之後,一行三人竟有兩人直接被嚇瘋了,剩下的一個也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天亮之後,馬龍他們叫來警長,帶走了這三名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一辨認身份才知道,那三人竟是鎮上的人。
想到一旦火真的燒起來,當時劇組眾人必定凶多吉少,馬龍一行非但沒有感覺內疚,反而有種替天行道後的快意。他們堅稱當時在睡覺,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加上唯一還保持著一線理智的倖存者只說是有鬼,警長最終只能把他們放了。
鎮子不大,消息總是傳得特別迅速,沒過多久,有人夜探《不可饒恕》劇組,被惡鬼嚇瘋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小鎮。這段時間,馬龍一直在向鎮上的孩子們灌輸陸秀不是普通人的觀念,面對這一切,孩子們第一反應想到的,當然是陸秀這個神秘的東方“女巫”在背後搞鬼。
於是就有了剛剛那令陸秀哭笑不得的一幕。
講述完事qíng的來龍去脈,馬龍緊張地偷瞄著陸秀臉上的表qíng,仿佛生怕她因此生氣。
“自作孽不可活,我們走吧!”沒想到自己才稍稍離開了一會兒,劇組就發生了這樣的事qíng,陸秀長嘆了一口氣,拍了拍馬龍的肩膀。
馬龍受寵若驚:“你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你們做得很好。”陸秀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腦dòng大開想到的廣播劇竟能救劇組一命。設身處地想想,就算當時她在現場,也不可能想到比這更好的處理方式了。現在這樣,既給了歹徒懲罰,又能讓劇組置身事外,再好不過了。
至於,她莫名背上的東方“女巫”的罵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新的外景地與世隔絕,人跡罕至,這個時代有沒有手機,更沒有衛星電話,天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再接收到來自外界的消息,離開小鎮之前,陸秀去鎮上的電報局給time電影公司總部發了封電報,告知了大約的回歸時間,讓已經結束了《羅馬假日》拍攝回到美國的凱特不要擔心。沒想到電報剛剛發完,就接到了一個來自公司總部的好消息。
“我們的廣播劇有人要了!”她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把錄好的五集廣播劇寄回了公司,讓公司發行部那邊聯繫廣播公司,沒想到聽過第一集後,幾家廣播公司竟爭著想要這部廣播劇的發行權。第一季20集的簽約價格甚至都快抵得上一部不算太賣座的小眾電影的票房了。對於一部沒有大牌明星,更沒有任何前期宣傳的小成本製作來說,這投資回報率簡直逆天了。
消息傳回劇組,劇組上下一片歡騰。大家原本是抱著消磨時間的心態來錄製這部廣播劇的,現在的這個結果在大家看來簡直仿佛天上掉餡餅。
害怕夜長夢多,《不可饒恕》拍攝完成之後,電影膠片就已經派專人送回公司總部進行後期製作了。在後期完成之前,誰也不知道最後的成片會是什麼樣子,更沒有人敢保證票房能夠大賣。在這種時候,突然接到大家鬧著玩錄製的廣播劇賣出好價錢的消息,這對大家來說,不能不說是一個極大的鼓舞。
原本還對《不可饒恕》的未來充滿了疑慮跟不安的眾人紛紛仿佛打了jī血一般興奮了起來。要不是因為出了之前的事,鎮上的居民已經不太歡迎大家,大家甚至都想在離開前歡慶一番。
“你們說,如果鎮上的居民忽然在收音機里聽到我們的廣播劇,會是什麼反應?”坐在火車上,望著眼前漸行漸遠的小鎮,陸秀滿懷惡意地對馬龍他們說道。
馬龍他們先是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聳了聳肩,擺出一副關我屁事的表qíng。陸秀一直覺得白人聳肩的動作很欠扁,現在卻覺得再沒有比這更解氣的動作了。
廣播劇播出的那天,這個小鎮居民們的反應絕對會十分jīng彩,不過這一切跟他們這幫過客已經無關了。
“你們怎麼了?怎麼一個個都無jīng打采的?”陸秀正滿懷惡意地腦補著鎮上居民得知真相後的反應,忽然聽到空氣中響起了杜雪懷的聲音。
這個車廂原本已經被劇組包下了,然而,杜雪懷卻硬是憑藉著導演丈夫的身份生生趕走了好幾人,不客氣地霸占了陸秀身旁的幾個位置。此刻,他說話的對象是幾個陸秀看著十分面生的白人男子,正是他之前提到的那幫朋友。
聽到這話,陸秀才注意到他的這幫朋友的確不太對勁,上車之後就一直石化般坐在座位上,表qíng呆滯,雙目無神,眼眶四周甚至還頂著仿佛國寶熊貓一般的濃重黑眼圈,與其說是她印象中杜雪懷霸氣無雙的朋友,不如說是喪屍片裡的喪屍更加能夠令人信服。
“沒什麼……”聽到杜雪懷的話,其中一個“喪屍”慢悠悠地抬頭,對他擠出了一抹難看到極點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