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此時,猛料都已經爆完了。輿論這種東西,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藉機煽動才是王道,煽動不起來,再怎麼折騰也都是白搭。反而還可能引來觀眾的反感。他只能一邊繼續派人尋找杜雪懷那邊的新料,一邊另尋對策。
第186章
上海灘號稱東方巴黎,那邊的媒體早已跟世界接軌,報刊雜誌上,各種論戰此起彼伏,利用輿論搞垮對手這樣的事qíng也並不罕見。杜雪懷派人動手的時候也不是沒想到過這個可能,但他終究只是個流氓頭子,習慣於用地下社會的思維方式思考問題。讓手下調查過那幫土地主人,得知他們普遍曾故意提高租金,欺負華人的時候,終於還是沒忍住。
排華法案的存在讓很多白人已經把欺負華人當成了一種習慣,同樣的地段,租給白人和租給華人的價格有時候甚至會相差幾倍。既然那幫白人欺負華人的時候不手軟,杜雪懷揉捏那幫白人的時候也就沒有心理負擔了。
這個時代的華人無疑是美國所有少數族群裡面最慘的,沒有之一。排華法案禁止新移民進入,切斷了女xing華人進入美國的通道。留在美國的華工無法攢夠回鄉的旅費,又無法與白人通婚,很多人只能在異國他鄉孤獨終老。別說黑人了,就算野貓野狗也比這個時代的華人幸福,野貓野狗至少沒有在法律限制之下被剝奪擁有下一代的權利。
走在唐人街上,經常可以看到踽踽獨行的孤獨老者。因為華人一向團結,致公堂,宗親會也會擔負起照顧老人的責任,倒是沒有老人流落街頭。但每當看到這樣的景象,杜雪懷總會感覺特別心酸。
那個被他派人掛到金門大橋上的倒霉蛋其實一點都不冤,因為那個畜生曾把一位華人老人吊在雨夜的路燈柱上。那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僅僅因為老人撿了一個沒人要的白人小女嬰,並且把她養得很好!那位老人被救下來之後沒多久就因病離開了人世。而那個白人小女嬰則被送去了孤兒院,聽說沒過多久也因為疏於照顧而死了。
從陸秀口中得知了那些老人的悲慘遭遇後,杜雪懷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到老人被白人欺負。那個畜生害死了兩條人命,他沒有讓人弄死他,已經算是網開一面了。遺憾的是,他們動手的那一天,舊金山沒有下雨。
他也不明白聽到那件事的時候,自己的反應為什麼會那麼大,大概因為對現在的他來說,這世上再也沒有比家人更重要的存在了。在遇到陸秀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但現在,他已經無法想像自己的生命中一旦沒有了他們母子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看到陸秀依然在伏案疾書,他微微一笑,走過去摟住了她的肩膀,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處,使勁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怎麼了?”肩膀被摟住,陸秀手上的動作頓時一滯。
杜雪懷苦笑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只是覺得自己真幸運,能夠遇到你。”
這種時候的最佳答案應該是“我也是”,然後再配上一個纏綿的吻,只可惜,此刻的陸秀滿腦子都是伯恩家族那邊的動作,不耐煩地回了句:“突然發什麼神經?”
杜雪懷只能悻悻鬆了手,將注意力轉到她面前的稿紙上:“在寫什麼?”
“替你歌功頌德的文章。”
“啊?”
“誰讓你前段時間玩那麼過火,散布點正面的消息,扭轉一下你在公眾面前的形象。著名導演莫雷迪夫人的先生!”陸秀挑眉跟他開了個玩笑。
杜雪懷竟然並不生氣,笑著回道:“老婆你這麼厲害,能讓伯恩家族那邊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作為你的丈夫,我也與有榮焉。”
“厲害個屁!運氣好而已,沒想到凱特這麼受歡迎。”陸秀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原本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實在不行,就找人朝我開一槍,反正那邊刺殺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也不算栽贓。”
“你瘋了!”杜雪懷聞言霎時大驚,下意識地伸手探向陸秀已經十分明顯的肚子。
陸秀猜到他在擔心什麼,連忙將手貼在他的手背上,笑道:“又不是來真的!”
“不是來真的也不行,嚇到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肚子裡的這個厲害著呢,沒那麼容易被嚇到……”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表qíng痛苦,“啊!又踢我!悠著點,悠著點!你哥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可沒這麼兇猛!”
杜雪懷將手貼在陸秀的肚子上,一邊感受到裡面小傢伙的存在,一邊咧開嘴,露出一臉傳說中蠢爸爸的傻氣微笑。
陸秀受不了他這副蠢樣,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對了,凱特曾說過,如果肚子裡的是男孩,她就做孩子的教母,但現在她改主意了,她覺得女孩也不錯。你覺得這是不是意味著,她並沒有因為我拿她轉移視線而生氣。”
杜雪懷點頭。
陸秀長舒了一口氣:“哦,凱特還提前給孩子取了教名,如果是男孩就叫艾倫,女孩就叫艾瑪。人家做教母的都這麼積極,你這個做父親的呢?”
杜雪懷想都沒想便答:“男孩叫杜雲琅,女孩叫杜雲琳。”
“咦?”
“是唐人街上的陸老伯取的,陸老伯看到你大著肚子,就問我孩子叫什麼名字。他問了雪球跟毛團的名字後,就建議我用這兩個名字。他說琳跟琅都是美玉。我雖然沒什麼文化,卻也知道琳琅滿目這個成語,應該是好名字。”
陸秀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想到陸老伯,不由一聲嘆息。陸老伯年輕時曾經是前清的秀才,因為上當受騙被人賣到美國。過來的時候妻子肚子裡還懷著孩子,雖然輾轉打聽到妻子生了個男孩,卻一直沒有機會再見到妻兒,也難怪他會對她肚子裡的孩子特別上心。令人鬱悶的是,在那個年代,這樣的故事根本就不是什麼個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