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陸秀努力想要堅持,最終卻還是在他那可怕的瞪視下低下了頭。
“為什麼?”胡力眉頭緊鎖,“為什麼要救那種漢jian?”
陸秀很想像面對朱橫時一樣,義正詞嚴地告訴他,原本歷史上的柳維棠是個抗日英雄,可惜,懾於胡大魔王的威名,她實在沒辦法像信任朱橫一樣信任他。於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因為他是杜雪懷的兄弟。”
見胡力眉頭依舊緊鎖,她只得繼續補充道:“我在上海的時候,曾經跟他有過一些接觸,他雖然一時鬼迷心竅,卻不是什麼壞人。我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說到這裡,她猛然抬頭,對著胡力一臉認真道:“如果站在那個位置的人是你,我也一樣會這麼做的!”
“開什麼玩笑?”沒想到,胡力聞言,卻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不要把我跟那種數典忘祖的狗漢jian相提並論!”
陸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頓時一陣瑟縮。
胡力此時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嚇到你。只是我胡力,生平最恨的就是漢jian!好好的人不做,卻偏要去給日本人做走狗!”
陸秀看出,他雖然已經極力想讓自己的表qíng顯得平靜,但眼睛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眯了起來,眼中she出陣陣危險的光芒。這反應,分明是不想放過柳維棠。
陸秀清晰地記得歷史上上海淪陷之後,他曾因殺漢jian,在上海灘掀起過怎樣的腥風血雨。頓時明白想要說服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qíng。
“所以,我才故意挑撥離間,讓他連走狗都當不成。他現在,應該已經知道自己錯了。只要我們稍稍努力,完全可以再把他爭取回來,讓他重新成為抗日隊伍中的一員。這種時候殺了他,不是太可惜了嗎?”
沒想到,胡力聞言,竟然又bào躁了,怒道:“可惜個屁!狗漢jian沒一個是好東西,抗日又不缺他一個!”
陸秀無語淚流。
實在沒辦法了,又不能眼睜睜看著柳維棠被胡力人道毀滅。陸秀咬了咬牙,gān脆孤注一擲一把抓住了胡力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求道:“求你了,不要殺他!再給他一次機會,如果他真的鐵了心想要當日本人的走狗,再殺他也不遲!”
剛剛還好好的說著話,下一秒就痛哭流涕拉著人衣袖苦苦哀求。胡力顯然有些無法接受陸秀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竟被驚得愣在了當場,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樣,跟剛才簡直判若兩人。身為一個總是下意識地把女人當成男人的附屬的大男子主義者,一般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的胡攪蠻纏。
一看到胡力此刻的反應,陸秀就知道自己賭對了,頓時哭得越發悽慘,繼續淒淒切切地苦求道:“我也知道這次的事qíng是他的不對,但是求求你,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再給他一次機會吧……要是他真的冥頑不靈,到時再殺他也不遲啊……嗚嗚嗚……”
此時剛好有下屬想進來向胡老闆報告工作,看到這場面,立刻轉身,二話不說就飛也似的跑了。
看到這一幕,胡力臉上的表qíng已經由開始的手足無措變成了yù哭無淚。他的手下擅長分析qíng報,更擅長傳播八卦。這一幕要是傳出去,大家絕對會以為他是在仗勢欺人欺負自家兄弟的老婆……
眼看著外面又有手下走來,胡力慌忙一把推開了陸秀,無奈道:“好好好,我答應你暫時不殺他還不行嗎?求你了,別哭了?”
然後,他鬱悶地發現,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的陸秀竟在瞬間擦gān了眼淚,朝他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那自在的動作,那從容的模樣,簡直令他忍不住懷疑,剛才在他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是不是另一個人。
果然不愧是世界級的影后啊!望著那張此刻已毫無破綻的臉,胡力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的確遠遠低估了這個嫂子。
他定定地端詳了陸秀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什麼如此不惜一切想要救他?”
陸秀回了他一抹淡淡的笑,帥氣十足地答道:“因為他是杜雪懷的小弟,杜雪懷不在,保護他當然就成了我的責任。”
胡力依舊眉頭緊鎖,顯然,依舊無法認同她的選擇。
陸秀沒辦法告訴他真相,只能長嘆了一口氣,辯解道:“當熟悉的人犯了錯,會選擇鐵面無私,甚至落井下石的人才有問題吧!想要保護自己人原本就是人之常qíng,你就當我任xing這一回好了。”
“你想要任xing這一回,卻給我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胡力一臉無奈,“人我已經派出去了,現在想要改主意,你知道要費多少波折嗎?”
“誒嘿嘿嘿……”陸秀不負責任地回了他一抹傻笑。
胡力果然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幾天後,上海那邊傳回消息。狗漢jian柳維棠遭遇不明身份愛國志士伏擊,可惜天不遂人願,只受了一些皮外傷就全身而退。但這場正義的制裁顯然已經讓這個狗漢jian嚇破了膽,從此閉門謝客,再也不敢出家門一步。
日本方面一直覺得他身份可疑,自然不可能僅僅因為一場不成功的刺殺就改變對他的態度。沒過多久,這個人人喊打,又不被日本主子重用的失敗漢jian就徹底淡出了所有人的視線。
趁著所有人都快把他忘記的機會,陸秀讓張漢聲派人悄悄把他綁回了南京。
第218章
張漢聲雖然一直叫囂著要斃了柳維棠,但終究兄弟一場,並沒有真的下手。柳維棠被帶到陸秀面前的時候依舊全須全尾,沒受半點損傷。
除了臉上那個大大的手掌印。
張漢聲揍的時候顯然沒留什麼餘力,那個掌印紅得鮮艷,紅得刺目,連他手指上的戒指印都一清二楚。
柳維棠此刻的模樣雖然láng狽不堪,但卻依舊神態自若。沒有半點想要懺悔的意思,讓原本以為他會哭著求原諒的陸秀眉頭頓時緊鎖了起來。
“你知道錯了嗎?”
柳維棠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直視著陸秀的眼睛,那表qíng竟莫名讓陸秀想到抗日劇中寧死不屈的烈士。
“看來你比我想像中頑固得多啊……”陸秀長嘆了一聲,頓時感覺又好氣,又好笑。對於一個已經被敵方嚴重洗腦的人來說,打是沒用的,越打,反而會讓他越發堅定自己為之犧牲的信念。
只能用事實說話了。
“你既然曾經在日本留過學,那麼應該也懂日語。你自己看吧!”好在她早有準備,轉身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疊資料,冷冷甩在了柳維棠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