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秀原以為經歷了這次的失敗,日本人會好好消停一段時間,沒想到下一輪的攻擊來得卻比她想像中快得多。
那天,她正獨自一人坐在大使館的放映室里,翻來覆去地重溫著父子三人的家庭錄像,用以排遣自己的思念之qíng,卻忽然感覺身旁多了一個人。
這裡是大使館,守衛森嚴,所以她才敢瀟灑地撇下保鏢,獨自一人行動,聞到身旁那股不屬於大使館內任何一人的味道時,她當即感覺渾身的寒毛都炸了起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她只能qiáng裝鎮定,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最後,還是身旁那人忍不住寂寞,率先開了口:“那三個小傢伙真可愛啊,真想抱過來,親兩口。”
那是一個好聽的女聲,輕輕柔柔,仿佛清泉淌過山間,雖然突兀地響起,卻絲毫不讓人感覺唐突。
陸秀終於再也無法繼續當鴕鳥了,僵硬地轉過了頭去。借著屏幕上閃爍的幽光,她看清了身旁女子的模樣。那是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身著淺色的短袖旗袍,燙著時下流行的捲髮,眉眼微彎,梨渦帶笑。如果出現得不是這麼詭異的話,突然看到這樣的美人,應該是一幅相當養眼的畫面。
“你是什麼人?你是怎麼進來的?”陸秀已經下意識地把手放到了口袋裡的摺疊手。槍上。
那女子微微一笑,似乎剛剛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我連你們封鎖江yīn要塞的軍事計劃都能獲取,難道還能被一個小小的使館攔住不成?”
封鎖江yīn要塞的軍事計劃?陸秀瞬間恍然大悟。因為盧溝橋事變的提前爆發,歷史上很多事qíng也都跟著提前了,當局那個被泄了密的最高國防會議也一樣。為首的大漢jian跟歷史上一樣以叛國罪被處死了,只是日方特工南造雲子卻沒跟歷史上那樣被俘。也難怪她會像現在這樣囂張。
“你是……南造雲子?”陸秀驚呼出聲。這位可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頂級特工啊!自己竟然已經牛bī到需要日方出動這樣的大牛來對付了,一瞬間,她竟詭異地感覺到了一絲榮幸。
沒想到身旁那女子聞言,竟也跟著一愣。這一次,南造雲子既然沒有被俘,也就意味著她的身份還沒有bào露。沒有bào露,也就意味著她現在還沒有原本的歷史上神秘從當局監獄逃脫後帶來的巨大聲名。陸秀竟然能夠在這樣的qíng況下知道她的名字,這不由得她不心驚。
身為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頂級間。諜,在南造雲子看來。敵方會準確地知道己方一個沒有bào露的特工的名字,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己方已經有人叛變了!
南造雲子的眼中驀地閃過了一絲危險的光芒,身體也不由地一陣緊繃,臉上卻依然笑容滿面:“陸小姐消息果然靈通。”
其實,她真的完全誤會了。陸秀之所以能夠準確地報出她的名字,跟她那邊的人叛變沒一丁點關係,唯一要感謝的只有後世的那些手撕鬼子片。像南造雲子這樣集美貌yīn險狡詐於一身的敵方頂級特工,一直都是導演編劇最愛yy的對象。陸秀前世光在劇本上,就曾好幾次見過她的名字了,還曾有幸客串過這個角色一回,會對她的過往了如指掌,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陸秀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只是一句話,就又在鬼使神差間坑了日本人一把,只是警惕地盯著南造雲子,全神戒備。
“陸小姐不要緊張,我對你沒什麼惡意。之所以過來,不過只是久仰大名,想過來跟你聊兩句而已。”南造雲子臉上依舊笑容滿面,心底對陸秀的忌憚卻已經少了幾分。
在她看來,面前這個曾經無數次讓大日本帝國吃了大虧的女人根本就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厲害。不然,也不會犯像剛剛那樣的錯誤。她甚至忍不住有些替那些大日本帝國的蛀蟲惋惜,跟著什麼人不好,偏偏跟了這樣一個愚蠢的中國人。
陸秀根本沒想到,自己在眼前女子心目中的形象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白痴,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忍不住反唇相譏:“你們日本人的愛好還真特別,一個兩個都喜歡摸黑過來見人。難道早知道自己沒臉見人嗎?”
南造雲子聞言,臉上的笑容果然一僵,不過,她既然能夠成為史上有名的間。諜,當然不可能僅僅因為這樣就生氣。微微一笑,果斷轉移了話題:“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幫柳維棠,在你們中國人眼裡,他不應該是個可恥的漢jian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南造雲子的話題轉得有些快,陸秀的確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你當然明白!”南造雲子將目光投向屏幕上正抱著奶瓶拼命吮吸的ròuròu,語氣輕描淡寫,“除了你這個嫂子,我實在想不出這世上還有誰會特意為了柳維棠做那麼多。”
“這話你應該去跟工藤優作先生聊,而不應該過來找我。”陸秀真慶幸此刻房間裡一片漆黑,南造雲子的注意力又被屏幕上的ròuròu吸引,不然,她可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露出破綻。對面的那位可是跟川島芳子其名的頂級特工,說不犯慫,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她忐忑不已之時,南造雲子卻又丟下了一顆重磅炸彈:“陸小姐,別再裝傻了。你才是日本之聲的幕後主使!”
陸秀哭笑不得:“什麼幕後主使?我連日語都不會,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南造雲子對她的否認置若罔聞,自顧自說了下去:“你們支那人真是狡猾,說起漂亮話來一套一套的!說什麼好好活下去,你們的家人在等著你們!說到底也不過是種策略罷了!偏偏那麼多白痴就是上了你們的當!把我大日本帝國的士兵玩弄於股掌上的感覺很不錯吧?”
見南造雲子已經認定了自己這個幕後主使,陸秀gān脆懶得再否認,一臉光棍道:“隨你怎麼說,也隨你怎麼想,那是你的自由,你自己高興就好!”
說完,她站起身,自己給自己換了一盤電影膠片。
這一次,屏幕上出現的是三個小傢伙一起玩耍的場景。幾個月不見,雪球和毛團又長大了不少,已經能夠進行一些簡單的對話了。畫面上,兩個小傢伙正在爭搶ròuròu的所有權,用奶聲奶氣的童音吵得不可開jiāo。
“ròuròu是我噠!跟我一起睡!”
“不對,是我噠!跟我睡!”
“不行,你身上臭臭!”
“你身上也臭臭!”
……
正當兩人快要從吵架上升到動手的程度時,表qíng不約而同地一僵,然後又不約而同地捏著鼻子將小臉皺成了一團。
“ròuròu也臭臭!我不要了,給你了!”
“不!給你!臭了就沒有媽媽的味道了,我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