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酗酒打人的不是她夫君,她的夫君温柔腼腆,对自己更是疼爱有加。那个魔鬼一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丈夫呢?
平娘固执摇摇头,是了,自己杀的不是崔亮,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魔鬼。自己早该明白的,如果自己早点觉醒,宝儿也不会被他打杀了。她的宝儿还那么小,那么乖,可是自那以后,再没人会甜甜喊自己声娘。
平娘泪流满面,嘴角慢慢溢出了血,身形一晃,就倒在了地上。李大嘴慌忙道:“不好了,她服毒了!”
顾若急忙跑上去想要查看,平娘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艰难说道:“他说,水里好冷,他好冷……”不等顾若回话,平娘的手就滑到了地上,眼神涣散——
她还记得,那年春日,凤冠霞帔,洞房花烛。
那人掀开自己的盖头,笑得一脸温柔,他说,娘子,我这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一辈子那么长,那个说要对我好的人,现在又去了哪里?
☆、第34章 故人今何在
春风十里,梨花朵朵似锦。
彼时平娘不过十六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平娘生得好看,眉间却总是带着愁。她的爹娘死得早,平娘一直跟着叔父、婶母过活,虽说不至于苛责,但总是说不来对她上什么心。平娘很早就会接些活计补贴家用,半点私房都没有。
眼看平娘到了嫁人的年纪,婶母脸上才有了笑意。等着嫁了平娘收了礼钱,自己的儿子的聘礼就算有了着落。
婶母对平娘的亲事很热络。平娘却是开心不起来。嫁人这种事情,她不是没想过,可是听叔父的口风可能将她说与某家商人续弦,又说哪个官员要娶妾,平娘心里又怕又急,冬天害了病,加上用药不及时,一直拖到春天才将近好些。
娶妻要生养,娶妾讲风情谁家也不愿要个病秧子。婶母总说平娘晦气,连帮她寻婆家的心都懈怠了下来,平娘反倒松了口气。
平娘爱花,自己养了许多花卉,她心细手又巧,珍稀品种她亦养的极好,不少大家从她这里买花。这日,适逢崔家主母生辰,崔家管事寻了平娘定了几盆花,平娘早早起床送了过去。
不过端了两盆花,平娘就出了许多细汗,就在她抱着花喘粗气的时候,一双大手接过了她手上的花盆。平娘抬头就见一白净公子眉眼温和,低头对着自己笑。平娘瞬间红了脸,不知是热的还是羞得。
伊人身姿孱弱,行走亦如弱柳扶风,眉间有愁脸上带羞,别有一股风流滋味。崔亮眼前瞬间一亮,所谓人比话娇,大抵就是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