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祥一连串的话,说的赵大梁气都喘不顺了。赵大梁高高抬起的脚又缓缓落下,重新蹲到地头上,他下意识狠狠抽了口烟,烟枪里火星都没了,赵庆祥给他阿爹装好烟丝,又拿出火折子给点了。
夜风微凉,翻过的地上坑坑洼洼都是土疙瘩,赵庆祥声音带着叹息。
“阿爹,我也不想如意嫁远了,如意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还是我照顾他,兄弟情分不是假的。可现在村里说咱家攀上福临门的亲戚了,但你说,咱家是攀上亲戚了,还是惹了福临门这个麻烦了?等福临门知道村里的传言,你觉着,阿么硬给人塞个小哥儿,人能放过咱家么?”
赵大梁抽了口旱烟,人都颓败起来。
“让如意远嫁了,要是福临门不知道村里的传言,如意嫁人阿么也就老实了,将来咱家也少个麻烦。如果福临门知道阿么造谣,将来找咱家麻烦,也找不上如意一个嫁人的小哥儿。”
赵庆祥慢慢说完了心里话,两个人又沉默起来。
烟星子晃晃悠悠的,直到月上柳梢,赵庆祥才听见他阿爹沙哑的声音:“咱家,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赵庆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赵大梁道:“......我再想想吧。”
赵庆祥嗯了一声,没在说话,跟着他阿爹屁.股后面回家了。
“都是我的错,早在你阿么露出点瞎话的苗头,就该管管他,是我害了你弟弟。”
赵庆祥沉默了会儿,道:“阿爹,人各有命,说不准你就算管了,家里还要出别的事儿,您别多想。”
赵大梁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赵庆祥其实也不想说这些话,作为小辈议论自己弟弟的婚事,让人知道这事,绝对能念他一辈子,但是他阿么实在做的太过了。他跟他阿爹说的那些,早就在他脑子里面转了好多次了,他隐晦的跟他阿么说了一次。他才说个开头,他阿么已经跳起来要打他,说他不想弟弟好,他就不敢多说了。
他哪儿是不想弟弟好啊。他就是想弟弟安安稳稳的,才宁愿被人戳脊梁骨,也要劝劝爹么。
回家了夏春还在院子里坐着呢,明摆着就是等这俩人:“怎么着,嫌我烦了,一个个都不在家呆着,有本事都别回来啊!”一句句说的俩汉子心口闷得慌,一声不响的回屋子去了。
转眼,天黑了又亮。
赵晨牵着牛回了家,张絮阿么当然乐的不行,牛啊,他以前从来不敢幻想自己能有一头牛,要是平常人家,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上几年才能弄一头牛犊回来,还得养几年才行,赵晨倒好,出手就是一头大牛,拉到田里就能上工!
昨儿下午赵晨在猪圈旁边搭了个简单的牛棚,卸了车,把牛牵进去喂了稻草,这才满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