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梁心里一赌气就爱往地里跑,庄家人觉着啥都没有地重要,地还在,人就能活下去,看着地,天大的事儿就都不是事儿。
赵庆祥房子盖好了,昨儿才搬过去,今儿就发生了这事儿,他回家时候听钟小平说完,就知道这夜里准能碰到他阿爹。
赵大梁手里拿着红薯,他晚上就没吃饭,这会儿烤红薯的香甜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面钻,他依旧没心思吃。
“过来干啥,是想跟我炫耀你这家分的对?”赵大梁哑着嗓子,说话带着股恼怒,还有悲凉。
赵庆祥没接这话茬,闷声闷气道:“阿爹,夜里露水大,早点回去睡觉吧。”
赵大梁苦笑了声儿,拿着红薯往嘴里放,犹豫来犹豫去,实在说不出口的话还是说出了口:“二小子,你,你有没有闲钱?”
赵庆祥沉默了,赵大梁跟着沉默,烟袋锅里面的火星也被田地里的水汽给润湿的没了光亮。赵大梁长长叹了口气。
赵庆祥分家,就是为了不被他大哥拖累,这时候还拿钱出来,那还分家干啥?
一个田埂上,爹俩分开往两边走,分道扬镳,情分还在,就这情分也没那么结实,到不了他爹一句话,他赵庆祥就赴汤蹈火的地步。
隔天,周大富又来了赵晨家,赵晨正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寻思拿什么给王云达当成亲的礼,一手还抱着蔷哥儿逗弄,这天暖和了,风吹着也舒服,赵晨时不时就把蔷哥儿抱出来吹风,小哥儿也喜气,瞅着谁都乐,一咧嘴就能瞧见小舌头,时不时吐两个口水泡泡,赵晨稀罕的不行。瞧见周大富他也没起身,下巴一扬另一边儿的石凳,示意坐。
周大富却没坐下,神情有点别扭的看着赵晨,想了想才开口:“赵晨,有个事儿给你说。”
“啥事儿?”赵晨头也没回,张口就问。
周大富犹豫片刻还是道:“有人卖五亩地,问你买不?”
赵晨愣了一下,终于回过头来,村里拿得出五亩地的人可不多,没碰到事儿,谁能卖地,还一下子就五亩地?
赵晨给蔷哥儿紧了紧薄被,小哥儿给暖烘烘的太阳晒懵了,眼皮子耸啦着又要睡了。这才问:“还是赵大梁家卖地?”
赵庆吉的事儿早传的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周大富也没必要瞒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赵晨寻思了会儿,道:“周大哥,这事儿等我跟絮哥儿商量下吧。”
周大富眼睛直往赵晨那扫,眼神里有探寻还有怀疑,怂恿道:“晨小子,听哥哥的,赵老大家是出了事儿才着急卖地,这会儿地肯定便宜,你要是有钱,买了合适!”
张絮就在里屋,周大富和赵晨说话他模模糊糊听了点儿,隐约知道什么事儿,本没在意,可听到周大富现下这句话,张絮却是坐不住了,出门就往那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