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拉開門的一剎,等在外面的蕭瀾第一時間迎了上去,略顯稚嫩的臉龐渲染著赤裸裸的擔憂。
「沒事,傷口沒有崩裂,就是有些發紅,應該是不小心碰撞到了。」
裴濟邊說邊讓開身體,蕭瀾連忙往裡面走,跟在後面的顏詡遞給他一條溫熱的濕布巾:「擦擦吧,枳哥已經讓親衛去酒樓打包飯菜了。」
「嗯。」
不管城外是何等慘狀,城內依然歌舞昇平,一派繁榮盛世的假象,有錢照樣可以大魚大肉,吃好喝好,對此,裴濟什麼都沒有表示,畢竟現在的他,真的啥都做不了,與其庸人自擾,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他們至少需要三五天才能離開隨州地界,總不能每次都這樣奪命奔逃吧?
「孩子們呢?」
擦了擦臉,裴濟隨口問道。
「在你房裡玩兒積木呢。」
說到孩子,顏詡的表情又柔和了幾分,錦兒和睿兒都是好哥哥,在他們的陪伴下,允兒越來越活潑開朗,也不像以前那般粘他了。
「讓他們玩兒吧,你去陪陪娘和瀾兒,我找枳哥說點事兒。」
有親衛們守在外面,完全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全問題,裴濟邊說邊轉身朝蕭枳的房間走去,實在不行,他們只能捨棄驢車了。
「子悠!」
蕭枳的房間裡,蕭萬水和蕭靖也在,看到他進來連忙主動跟他打招唿。
「嗯。」
含笑點點頭,裴濟極其自然的坐在蕭枳身旁:「你們應該沒有人員損失吧?」
看回來的那些人就知道,流放隊伍又少了很多人,隱隱似乎還能聽到樓下傳來的哭聲,難民的可怕,應該足以讓他們記憶猶新了。
「托你們的福,大家都還在,只有幾個人受了點兒輕傷。」
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蕭萬水祖孫倆無不慶幸與他們交好的決定,否則,他們又怎麼可能毫髮無傷?
「只要人還在就成。」
不管是輕傷還是重傷,總會有痊癒的時候,可人若是沒了,那就真的是沒了。
「你們在說什麼,我沒打攪你們吧?」
「調皮!」
沒好氣的戳了戳他的頭,蕭枳淡淡的說道:「我們在說明天的事情,有毛驢在,今天的事情肯定還會發生,可要是沒有驢車,我們的東西就沒有遮掩了,難民們看到我們背著包袱,應該還是會撲上來哄搶,我們在商量該怎麼辦,總不能什麼都不帶吧?」
就算他們什麼都不帶,每日只靠衙差發放的窩窩頭渡過,可那也是不穩當的,一來,衙差們要帶足夠多的食物,肯定就不能捨棄牛車,那他們捨棄驢車又有什麼意義?再則,衙差們發放的乾糧都是由各地衙門補充的,隨州的情況如此糟糕,誰知道後面的衙門還能不能拿出糧食來?一旦斷糧,他們就真的只能餓肚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