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沉默不言,方睿軒沒有開口說話,屋子裡驟然變得壓抑煩悶起來。方睿軒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股詭異的氣氛,他忍不住心軟了,十七歲,還只是個孩子。
方睿軒摸了摸柳生的頭,輕聲道,“都過去了,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你不介意?”任何人被人算計了,都不會這麼毫無芥蒂吧,何況方睿軒還是個舉人。
方睿軒搖了搖頭。也許沒有柳生,這破敗的身子,他剛穿越過來又要再死一遭了。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再穿越一次。
柳生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句,“你不怕嗎?”
“怕什麼?”方睿軒一頭霧水,問完後他才反應過來,柳生說的應該是克親之事吧。
“不怕,我父母妻兒皆以去世,和你一樣無親無故,都是命硬之人。老天爺讓我來到這裡,不正說明了咱們是天生一對。”方睿軒嘴賤的調戲了一下柳生,他說的也是事實,異世之魂,無親無故,了無牽掛。
方睿軒前生是個程式設計師,天天不是在公司寫程序,就是宅在家中寫程序,在編寫程序中猝死,連遺囑都來不及安排,一睜眼就來到了這個未知的年代。臨死前戀愛都沒有談過。他不知道自己喜歡男生還是女生,一直覺得以後會找一個女孩子一起生活,但是看著眼前這個小孩,覺得以後和男孩子一起生活也不錯,至少生活中不缺少樂趣。
死都死過一次了,男孩女孩子,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這個世界沒有電腦,沒有手機,他想宅都宅得心慌,改天身體養好了找個體面點的活兒能養活自己和這小孩兒就行了。
說了這些話,方睿軒又困了。屋內只有一張chuáng,柳生昨天是打的地鋪。方睿軒讓他躺在他的旁邊,攬著人當抱枕,沉沉睡去。
既然定親了,先占些便宜,應該可以吧?方睿軒不確定的想。
柳生身體僵硬的睡了一晚。幸好兩個人是兩個被窩,不然他的手腳都不知道往那裡放了。
“再給我拿兩個大骨頭”買了三斤肥ròu,兩斤瘦ròu的柳生對張屠戶的夫郎道,他還記得昨天大夫說過的要給方睿軒好生補補身子,大骨頭湯最是養人。
“好嘍,生哥兒,平時見你很少來買ròu,這次買這麼多,是給舉人老爺補身子吧。”張夫郎一邊給柳生稱ròu一邊打聽道。柳樹村人對這個要娶柳生在柳家村落戶的舉人老爺十分好奇。
幾個童生心痒痒地想上門拜訪方睿軒,好不容易遇到個有功名在身的舉人都想請求對方指點一二,只是方睿軒臥病在chuáng不好打擾,再者貿然上門若是對方不歡迎豈不冒昧。
方睿軒到來之前,柳家村最高的功名就是童生,因此幾位童生在村中備受尊重,又都是個好面子的,不願輕易前去拜見。
不管那些讀書人如何愁腸百結,柳生對張屠戶夫郎笑了笑並不言語。張夫郎平時為人不錯,也不曾欺負過他,不過兩人沒什麼jiāo往。這些事qíng沒有必要告訴他知道。
“呸,不過剛和舉人老爺訂了婚就拽得跟什麼似的,等以後被拋棄了,有他受得。”柳大柱家的對著柳生離開的背影吐了口口水,憤恨的說道。她昨天回去,被柳大柱教訓了一頓,柳大柱還讓他以後對柳生客氣尊敬一些。
柳大柱媳婦兒平時欺負慣了了柳生,一個一向不如自己的人突然爬到自己頭上,qiáng勢慣了的他如何忍受得了。
幾個來買ròu的也跟著起鬨道,“他買ròu的錢一定是舉人老爺給的吧,真是好本事呀,才一個晚上,就從舉人老爺哪兒拿來弄來這麼多錢。”
四周的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好像一切盡在不言中。
柳生不理會後面那群人的鄙夷嘲笑,這些年這些事qíng他已經見怪不怪了。原先怕被人惦記,他只敢在逢年過節的時候買個一二兩的小塊ròu嘗嘗鮮。現在有了依靠,日後也許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不再那麼謹小慎微的活著。
若不是他娘臨終前要他好好活著,要他給家裡傳宗接代,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個人堅持活到現在。
如果自己好好伺候那個人,他以後會願意讓一個孩子姓柳嗎?
柳生覺得他可能有些貪心了。罷了,船到牆頭自然直,拋去那些雜念,他開始給方睿軒做飯。
方睿軒是被濃郁的ròu香味勾醒的,想到平時不敢吃不敢喝的小孩子變著法子的給他養身體,心裡就一陣柔軟。
他的身體養了兩天已經有了氣色,剩下來只能慢慢調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