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班的孩子來到基礎班後,也不搞特殊,直接和大家一起用沙盤,甚至他們中的幾個農家孩子平常都是在沙盤練好了字,才往白紙上謄寫的。
沈惠清有一次在課堂上玩沙子玩得忘乎所以,弄了胡志宣一身,方睿軒直接賞了他三戒尺,只把小傢伙打的眼淚汪汪,下課後直接去找柳生哭訴。
兩刻鐘後,所有人都逐漸停了筆。方睿軒逐個檢查起來,這契書還挺重要,他每一個都親自檢查到了才能放心。
檢查柳婉音寫的契書時,方睿軒見沙盤上的字跡清晰,條理清楚,他提點的地方都注意到了,十分滿意。
“婉音寫的很好,夫子今天的講義就送給你當獎勵了。”
柳婉音驚喜的看著方睿軒,雙手將方睿軒遞過來的幾張寫了字的紙抱在胸前,激動地對方睿軒道謝。他旁邊的兩個小哥兒一陣羨慕。
方睿軒平時講課的時候,都會寫個簡單糙稿,將要講解的東西列出來。寫契約對這些農家子們都十分重要,方睿軒感受了其中的心酸與艱辛,條分縷析地編寫了講義,後面還附有他抄錄而來的幾張契約。
方睿軒自己拿著這些沒用,想著對柳樹村有用,就打算給了村民。他們誰沒學會的,私下裡傳閱也比較方便。
有一些自以為比柳木兒寫的好的,心裡都有些不服氣,只是不好和哥兒相爭。改了名字的村民孩子,都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別人的還沒記全,都是老名字的喊。
不管這些人有沒有意見,方睿軒直接無視掉了。老子的東西願意給誰就給誰。
方睿軒敢送柳木兒講義,主要是因為,這年頭可還沒有程朱理學,對女人、哥兒還算寬容。二來兩個人有了師生之誼,又是在光明正大下給的,可沒有私相授受之說。
柳婉音雖然是一個小哥兒,卻比較好qiáng,學得比這基礎班的大多數人都qiáng,可惜哥兒的身份決定了他沒有求學的機會。方睿軒心中憐惜,想要在名聲上幫他一把,希望他日後可以嫁個好人家。
檢查完所有人,比正式下課的時間要晚了一刻鐘,曹玉衡還是錯了八個字,方睿軒都懶得打他了,直接讓人放學回家了。
今日柳家村的好些人都知道方夫子的授課內容,十分期待地等著自家孩子,自家男人詢問qíng況。
“大虎,今天舉人老師教的東西都學會了嗎?”劉老漢抓著他家飢腸轆轆的大孫子問話了。
“學會了,爺,你先讓我吃飯,ròu都被小虎吃光了。”劉仁傑著急地說。
劉小虎的功課不如劉大虎,他是小兒子,劉家人對他的期望沒那麼大,都願意寵著點。劉大虎是長子長孫,要繼承家業的,平時對他的要求比較嚴。
劉大虎的娘聽了他這話不高興了,往他腦門上拍了一巴掌,嚷道,“鍋里還有呢,家裡缺你口ròu吃了還是咋的,你爺爺問話呢,給我老實回答。”
劉大虎一聽他娘還給他留著ròu,心安定了,說話也不急了,一五一十地給他爺爺講述上課的內容,劉大虎腦子好使,又是個會說話的,將他爺爺哄得一樂一樂的。
“好呀,好呀,以後再有寫契約這種事qíng,就不用求人了,大虎就能給寫了。”劉老漢高興地道。
劉家的人知道自己大兒子經常挨舉人老人的打,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總覺得這是舉人老師重視劉仁傑的表現,才會這麼嚴厲的教導他。且,劉仁傑的娘本身就有點bào力傾向,相信棍棒底下出孝子。這小孩子要好好教訓了,才能成才。
柳婉音家中,柳婉音娘雙手舉著方睿軒的講義,高興地道對柳婉音爹講,“咱木兒真是厲害,都得舉人老爺獎勵了。你看著舉人老師的字寫得真是好看。”柳婉音爹也樂呵呵的,他只有柳婉音和他哥兩個孩子,柳婉音哥哥是男孩要頂立門戶的,平常管得較嚴。小哥兒是家中嬌客,能過的好日子也是在家這幾年,故夫妻二人對他十分疼愛。
“老婆子呀,收起來,收好了,咱們以後給木兒做嫁妝。”
柳婉音娘一聽,“是了,老頭子你說得對,給咱木兒做嫁妝。咱木兒得了舉人老爺的誇讚,以後一定比柳童生家的丫頭嫁得好。”
柳婉音聽他爹說做嫁妝的時候,臉早就羞得通紅,“娘,哥哥要出去打工了,先給哥哥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