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軒理解其中的好處與辛酸,卻不代表願意讓自己的徒弟低人一等。他可以教自己的徒弟不依靠家族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獲得想要的一切,卻不那個教他要以誰為尊,為了誰的利益去犧牲自己。
“方舉人請留步,我們姨娘有請。”方睿軒正在小廝的指引下離開的時候,被一個嬤嬤叫住了。
“請這位嬤嬤慎言,我乃一介外男,貿然進出縣令大人的內宅不合規矩。”方睿軒沉著臉道。
“我們姨娘是宣少爺的生身之人,讓我來請方舉人是為了商談宣少爺的學業之事,還請方舉人可憐我們姨娘的一片慈母心,屈尊相見。”祝嬤嬤忍著羞恥道,她自然之道不合規矩,可若是不這般做,還不知花姨娘會想出什麼么蛾子。
“這位姨娘僭越了,公子少爺的學業問題自有縣令大人和縣令夫人張羅cao持,那輪得到她一個姨娘過問。”方睿軒黑著臉,甩袖而去。
“師父。”方睿軒路過一個拐角的時候,胡志宣微弱地聲音呼喚著他,小臉一片慘白。
第29章 身世
方睿軒抱起胡志宣,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輕聲道,“明天沈家的火鍋宴,我來接你,你要早點準備好出門。”
胡志宣聽到方睿軒的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小jī啄米似的,不住地點頭。
方睿軒看到他那快活的樣子,也笑了。“那我先走了哦。”
“我送師父。”胡志宣在方睿軒的懷裡抻了一下身子道,雙手卻是摟上了方睿軒的脖子。
他等在這裡本來就是為了一會兒方睿軒離開的時候送他的,卻是沒有想到看到那一幕。
他姨娘這是想做什麼?
自己在師父那裡求學,怎麼就不能為自己考慮幾分。胡志宣很委屈,同時覺得十分害怕,若是他師父因為他姨娘以後不再喜歡他,不再對他好,也不會好好教導他了怎麼辦。
文人大都清高,哪裡由得一個妾室呼來喝去的。況且花姨娘請方睿軒去內宅還不知道安得什麼心。實在是花姨娘的前科太多了,不由得他不這麼想。
“原來宣兒等在這兒是為了送為師呀,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方睿軒誇讚道,小孩子就是這樣,你對他好,他也會對你好。
看著胡志宣摟著他脖子不放開的小胳膊,方睿軒無奈地容忍了徒弟的小心思,抱著他往門口走去。
而這件事qíng早已經有人分別報告給了胡縣令和胡夫人。
“將蘭香園禁足三個月。”胡縣令沉著臉道。他當初真是鬼迷了心竅,竟然納了這麼一個麻煩回來。
管家知道胡縣令對花姨娘是越發的厭惡了,只是為了宣少爺,才容忍至今。這次她又把手伸到宣少爺的身上,差點斷了他的前程,胡縣令自然是要發怒的。
弟子的名聲毀了,可以說是朽木不可造就,對老師的影響卻是不大的。而老師的名聲毀了,這弟子得不到什麼好不說還要惹一身的騷!
花姨娘本是做了兩手打算。首先通過威bī利誘,要方睿軒到胡縣令跟前承認被胡夫人收買了,自覺不堪為胡志宣的老師,要自請不再教導胡志宣。
這樣既可以讓老爺懲罰夫人,又可以給胡志宣換一個會真心教導並且能嚴格要求他的老師。相比較方睿軒,她還是信任她姨娘給她找的西席。若是方睿軒不識抬舉,別怪她心狠,把人弄暈了和一個小丫環放到一張chuáng上就是了。這樣私德有虧yín亂後宅的人,想必胡縣令自己就會厭惡了他。
花姨娘是一個六品武官的庶女,他爹本身是庶子,武將家規矩不大,進胡府之前她姨娘又得寵,花姨娘過得和嫡小姐沒什麼兩樣。
而胡縣令早在十多年前,看上了她大伯家的哥兒堂哥。他大伯是正三品的驃騎將軍。那時花姨娘大概七八歲。胡縣令已經有了家室,長子都已出生是不可能休妻再娶的。不說胡縣令的父母不能同意,就是胡縣令的妻子娘家也不會善罷甘休。
胡夫人姓高,父親身居監察御史制,沒有實權,脾氣十分板正固執,又是個護短的,只要胡縣令敢休妻,敢對他女兒不好,他的老丈人第二天就敢在朝堂上參他。而皇上偏就喜歡高大人的牛脾氣。
花姨娘堂哥花笙自小舞刀弄槍,根本沒有想過會屈居內宅,整天為了一個男人勾心鬥角,十八歲那年跪求花大伯幫他隱瞞身份,進入了軍營。
花笙在軍營中表現良好,升遷得十分快。二十多歲的時候,已經做上了千戶的位置上。只是時運不濟,在蠻人到炎朝邊境偷襲的時候,不幸被敵軍俘虜,哥兒身份bào露出來。面對一群如láng似虎用貪婪猥瑣目光掃視著他全身上下恨不得拔光他的蠻人士兵,為了保全最後的顏面,花笙揮劍自刎在邊塞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