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不說,我自然也不會問。
那天餐廳里的一幕我還記憶猶新,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他轉身的那一瞬間,那冷漠的眼睛裡完全沒有我的身影。
第二天,我去教務處銷假,見到了教務主任的假髮,果然比之前順眼許多。
“顧箐箐,你家裡的事情學校也聽說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你就說出來,學校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的。”教導主任語重心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我們學校對特困生也有一定的優待政策,等這學期期末的時候,你寫一個申請,依我看助學金是沒什麼問題的。”
說完,他不自覺地理了理假髮,看來這頂濃密的假髮還沒有讓他完全適應。
我不會告訴他那起事故的肇事司機會賠償一筆不少的費用。我留下了媽媽的銀行卡號,老警察應允一旦賠償金到帳,就會匯進那張卡里。
而那張卡,我就帶在身上。
但我不會從上面取一分錢,因為每一分錢,都沾染著媽媽的鮮血。
我不會告訴他這些,我只是乖乖地點頭,說了句:“謝謝。”
放學後,我早早去了咖啡店。
天氣轉暖,黑得晚多了,六點半的天空,還可以看到殘陽的餘暉。
我找到老闆,準備和他道歉,畢竟事發突然,我走的那天完全忘記了和咖啡店老闆請假。這不是上課,這節不來,下節也可以補上,這是工作,我曠工,就意味著咖啡店的生意會受影響。
和利益掛鉤的事情,是老闆最關心的,也是最不容許出差錯的。
果然,老闆沉著臉,對我的突然出現也並沒有多大意外。
“對不起。”我低著頭,語氣誠懇至極。
“顧箐箐,當初是看你老實本分,所以我才特別照顧你。可你怎麼能連聲招呼都不打就不來了?你知不知道,那時候我翻遍了所有的冊子才找到頂你班的人?你這種做法簡直太不負責任了。”
“對不起,那天家裡真的有急事,所以……”
“急事?要是這些人家裡都有急事,說不來就不來,那我這個店還要不要開?”老闆一拍桌子,語氣更加冷淡。
我想,如果我告訴他我著急回家是因為我爸爸自殺了,我一周之後才回來是因為我媽媽也出車禍了,那麼他一定會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因為我知道他不是個硬心腸的人,否則他當初就不會不經過試用期就錄用我。
然而,我站在那兒,什麼也沒說。
我不想舊事重提,更不想把心裡的傷口再撕一遍。
見我沉默,老闆從抽屜里取出一個信封,擺擺手說道:“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走吧。”
我明白事情沒有迴旋的餘地,於是深吸一口氣,拿過信封,輕輕說了句“謝謝”,便轉身走了出去。
大廳里瀰漫著咖啡的香味,悠揚舒緩的音樂迴蕩在店裡的各個角落,一張張愜意舒心的笑臉看上去悠然自得。
我低著頭,心情十分低落。
沒有了生活來源,吃飯的問題便會迫在眉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