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當時應該是要發怒的,可是,事實上我竟然一點兒都不生氣。我在她清澈的目光里看到了自己的笑容。那一刻,我告訴自己,我並不打算再放走這個執拗的女孩子了。
不會有人知道,我用自己笨拙可笑的方式欺負她、纏著她,只是為了能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鐘,更不會有人知道,她在我心裡究竟有多重要。
此刻,漆黑的夜晚,幽暗的懸崖,我不知道懸崖之下會是怎樣的光景。
我怕她們已經支離破碎,我更怕我會失去她們。
我懷揣著複雜的感情匆忙報了警,而李淵趁機落荒而逃。我看著他飛快逃跑的背影,心裡只覺得好憤恨。可是,我已經沒有力氣去和他糾纏了。
當警車呼嘯而至的時候,我試圖沿著她們落下的地方去尋找她們的蹤跡。我不知道這樣的行為算不算是刻舟求劍,可是我還能怎麼辦呢?
警察制止我的行為,他們告訴我:下面太危險,你不具備救助能力,不如留在原地等待她們被救援。
我不是一個懦夫,所以,最終我還是跟隨大部隊,浩浩蕩蕩地到了懸崖底部。森綠的谷底,荒草漫步,到處都是陰森森的恐怖景象。
夜是這樣的黑,所以,我一遍遍地哀求救援人員一定要救救她們。從小到大,我第一次感受到那麼強烈的無助與恐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心飽受煎熬,直到一聲叫喊擊破這淒冷的夜。有人在懸崖的荒草從里發現了菁菁,還有方敏茹。她們滿身血跡,昏迷不醒,無論我怎樣喊她們的名字,她們都只是安靜地躺在地上,根本不能給我任何回應。
“快抬到救護車上,不要耽誤!”120及時趕到,醫生迅速對她們的傷口進行了處理。
醫院裡,醫生表情凝重地問我:“你和方敏茹是什麼關係?”
“朋友。”我說。
“哦,既然如此,我就和你說吧,方敏茹的情況比較糟糕,她的身體經過重摔,子宮受到很大的損害,也就是說,她這一輩子都無法再做媽媽了。”醫生的話就像是當頭一棒,讓我站立不穩,我覺得我自己快要摔倒在地上了。
怎麼會是這樣的結局?我萬萬不能想到。
“她是你女朋友?”醫生問我。
“她是我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我的聲音已經變調。
對於一個女孩來說,最幸福的事情大概就是結婚生子,可是因為我,方敏茹竟然要被剝奪生子的權利。我覺得自己是個渾蛋,是個罪人。
“現在醫學技術那麼發達,能不能進行治療呢?”我不死心。
“抱歉,能力有限。”醫生如實相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