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湮问道:“这些事情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谋划,你们与裴明之间应当有往来书信吧?”
没有这些实质的证据,就算有人证,也难以轻易撼动裴明的盟主地位。
贺霆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父亲来救我之前,为了让裴明答应帮他,已经将那些书信全数毁了。也是因为这样,裴明才能无所顾忌地对我父亲下手。”
事到如今,贺霆并没有隐瞒的必要,陈湮没有再追问。
贺霆看着伤亡惨重、群龙无首的昆仑派,对楚天阔道:“如今我昆仑派上下都在楚庄主手中,不知楚庄主预备怎么处置我们?”
楚天阔想了想,道:“按说你们与勒穆人有牵连,本该将你们交由官府,可陈珺背后有官府的势力,武林又是裴明把持,无论你们走哪条路,都难以保全。你父亲临终遗言要你们走,想必是已有了退路。只要你们以后不再做不义之事,我就只当今晚没见过你们。”
贺霆有些惊讶:“你愿意放我们走?你可知道,就算今日昆仑派元气大伤,来日我必能重振门派,到时候再入中原武林,我也不会……”
楚天阔一笑,道:“若那时你有能力正大光明与我争雄,我自当奉陪。可若你们行事阴私,我也不会轻饶。贺霆,好自为之吧。”
贺霆忽而释然,道:“往日我总不明白,现下我知道了。楚天阔,你还有广阔天地任君遨游,我很期待来日再见的那天。”
说完冲楚天阔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背着父亲尸身,与妻儿门人一起朝着西边缓缓而行。
钟离逍看着他们走远,问道:“裴明不会还去杀他们吧?”
楚天阔道:“不知道,就算会去,那也是他们的造化了。我虽然放他们走,却也不是圣人,他若活下来便是他的能耐,他若不能……”
“那就是他没能耐。”陈湮接话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至少也该狠狠敲一笔。”
钟离逍冲他竖大拇指:“英雄所见略同。”
楚天阔道:“他们如今这般狼狈,还能有什么可给我们的?就算是昆仑派里还有些家底,他们也还有很多善后事宜。”
陈湮撇撇嘴,道:“你就是太善良了,我瞧着那个奶娃娃就不错。”
楚天阔失笑道:“你要一个奶娃娃有什么用,又不是金子造的。”
陈湮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楚天阔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偕同众人回客栈处理后续的事。
和陈湮回到房间里,楚天阔早发现他手心一条极深的刀口,只用帕子草草包扎,觉得心揪着疼,小心翼翼地把帕子解开,一边替他清理伤口,仔细上药,一边道:“你还说我心软,你拿血替那些人解蛊的时候怎么也不见对自己手下留情。”
陈湮笑道:“第一次没经验,把握不好力度,以后就有分寸了。”
楚天阔瞪他:“还有下次?以后不管谁要死了,也不许你再用这个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