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侧耳听了听两人的动静,道:“站近些,怕阎王吃了你们么?”
陈湮和楚天阔往前走了几步,楚天阔拦在陈湮身前,决意不再靠近,火折子能照亮的空间有限,这会儿陈湮才看清楚他的容貌,见他瘦骨嶙峋,身上皮包骨头,满脸皱纹,但从眉眼间仍能看出几分俊秀,甚至有些熟悉。
陈湮道:“前辈,您……您眼睛看不见么?”
那人道:“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生活了三十年,一双眼睛早就没用了,既然没用了,它们自己就不愿留下了。”
原来是因为常年生活在这下面,视力渐渐退化,以至于最终丧失了功能。陈湮心里对他抱着两分同情,道:“前辈武功高强,怎么不出去?”
那人忽然扭头瞪视着他,虽然他双眼已瞎,可那双眼里似乎迸射出精光,让陈湮身子一抖。
“原来你是来探我的口风,我便告诉你又如何,我双腿残疾,不能行走,这四周的道路我都摸遍了,绝无出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陈湮正要答话,那人又道:“算了算了,谁管你们怎么进来,和我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快告诉我,你的仇人是谁?”
陈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既然自己师祖是被害身亡,那么凶手自然是自己的仇人了。
陈湮不敢跟他说师祖和师父那段纠葛,便只说苗不休自己学艺不成,觊觎师祖那部毒经,因此暗中下手害死了师祖,随后逃之夭夭隐遁江湖,三十年来踪迹全无,问药门下弟子四处打听,一点消息也没有。
楚天阔疑惑地望着他,不知道他为何不说出苗不休已死的事。那老者却越听越怒,一掌打在旁边石壁上,留下一个平平整整,深逾五寸的掌印,口里骂道:“不中用不中用,都是些废物,就这么一个人,三十年也找不到,可见你那个师父是个脓包。”
陈湮听他这么辱骂师父,心里也来气,更加坚定了之前的念头,心道,反正我也算替师祖报了仇了,你自己既然说背叛过师祖,那我向你讨些便宜过去,也算是为师祖作补偿好了。
于是连连唉声叹气,道:“师父没一日不记着本门的深仇大恨,只是那个苗不休原本是带艺投师,年纪轻轻武功好生了得,否则师祖又怎会轻易给他害了?就算是找到了人,若是敌不过,那也是枉然。”
老者冷哼一声,道:“阿问是何等样人,怎么却收了个这么不成器的徒弟!你说那叛徒名叫苗不休,你师父叫什么?等我出去替你师祖报了仇,瞧我不上门去,打你师父两个大耳刮子!”
陈湮暗自好笑又好气,道:“我师父姓闵,名为不归,前辈您不要责怪师父,他为了给师祖报仇,四处奔波数十年,没有一刻懈怠。”
老者听了闵不归的名字,忽然问道:“他们师兄弟的名字,是你师祖取的。”
陈湮点头应道:“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