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陣僧冷不丁又是一怔:「……名字?」
這時,一抹漆黑的身影走了過來,那身寬大的黑色披風微微遮擋了他的視線,護陣僧很快見到了一張蒼白卻面帶微笑的臉容,那樣的蒼白與他身上的漆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聽他開口道:「我叫李鳳迤,我們好歹交過手,回頭我還要讓方丈大師來抬你。」
「……李……鳳迤……」護陣僧重複著他的名字,過了好半晌才想起來對方問的是自己的名字,於是道:「我叫……一心。」
「一心……我記住了,那麼,我先告辭了。」李鳳迤一抱拳,轉身便要離開,護陣僧頓時喊住他道:「李施主……」
「怎麼?」李鳳迤回過頭來。
「……多謝你……李施主……」一心看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龐,那張臉上眉目無比清明,他雖然不知道李鳳迤為何非闖修羅陣不可,但此時此刻,他卻不希望見到李鳳迤有事,可相對的,他的師兄弟也在陣法之中,他同樣不願意他們有事,於是,他的話到了嘴邊,卻又遲疑了,最終只能對李鳳迤說了一句:「……請,多加小心……」
「嗯,放心。」李鳳迤微一點頭,不知怎麼的,他口中的「放心」二字,好像真的能讓人安心下來似的,聞言,一心也沖他點了點頭,便目送他離去的背影。
可一心卻再清楚不過,修羅陣一重比一重艱險,越是後面越是困難重重,幾乎寸步難行,雖說李鳳迤已超乎他所想過了第一重,但後面還有八重……一心閉上眼睛,不再去想,他沒忘了自己是護陣僧,而李鳳迤,是闖陣之人,一切,還是隨緣罷——
千佛塔內,忽聞轟然巨響。
荊天獄一招「六度萬行」,分別擊向六名僧人,原本他的攻擊力會因此而分散,可偏偏「六度萬行」與「六道輪迴」同樣出自荊天獄所習的「六相大法」里,這門功夫最厲害之處,就是僅一招就呈現六相,說是「六」,其實含有萬法,連慕容因中「六道輪迴」之招而如同身中一千零八十招,正是這個緣故。更甚者,連慕容所中之招並非出自荊天獄之手,那就意味著這招若換荊天獄本人使出,那最終恐怕連屍體是誰都辨認不出來。是以此刻的「六度萬行」僅是一招,卻廣至萬行,連同被六名僧人盡數封死的出路一併攻擊在內,更是由於木成舟運起沉穩的內力用枯木劍施展出「落木歸本」之招,化解了其中三名僧人將近五成的拳風,以至於在這一聲轟然巨響之中,有三名僧人被「六度萬行」之招掃中,頓時後退了整整三大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小小的室內壓力倍增。
其實原本千佛塔第一層該是最空曠最寬敞的所在,但六名僧人以及荊天獄和木成舟八人的存在,加之他們懷有的深厚功力,使得偌大的空間突然變得窄小之極,這一聲轟響之後,燭火頓時燒掉了寸許,此刻火光明滅,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映照得模糊不清。
蠟燭在這樣的壓力下燒得越來越快,八個人皆沒有再做任何動作,但實際上,卻已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