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上,御史台參了你幾本,說是你怠於孝道,對皇后失禮。」魏琰打開一本,念了幾句,「百善孝為先,太子作為儲君,更當為天下之表率。」
雖然是在念參他的本子,但魏琰溫和的語氣中,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魏文杞沒有回應,袖子裡的手卻緊緊握著。
魏琰就只是念了兩句,便停了下來。他抬眸看了一眼沉默的文杞,做了個擺手的手勢後,林福有眼色地將書房裡伺候的宮人都叫了出去,只留下父子二人。
「文杞,」魏琰起身向他緩緩走去,沒有外人,他的面容愈發柔和與放鬆,「我不是說非要讓你親近皇后,只是天下悠悠諸口,你不能全然不顧。身為帝王,喜歡與厭惡,都不是非要表現出來的。」
走近了,魏琰拍了拍兒子的肩:「有些時候,可以多思考一些其他的方……」
他話沒說完,魏文杞突然起身。
魏琰方才已經走到了側方,如今兩人並排而站著,相似的衣裳,相似的眉眼,可又有著某種不一樣。
他側目看向這個還不到自己肩高的少年。
「那是父皇你的想法。」魏文杞看著前方,「我是太子,未來的皇帝。」
歷朝歷代,該不會有儲君敢說出這樣的話了,還是對著自己的皇帝父親所說,我是未來的皇帝,他是如此無所顧忌。
可魏琰也沒有生氣,反而目光中的欣賞愈盛,聽他繼續說下去。
「我與父皇你不一樣,我恨她,為什麼要去裝作喜歡她?」他說得理所當然。
年少輕狂,卻愛憎分明。魏琰收回目光,卻聽著太子用低落下去的語氣,又說了一句。
「我不可能喜歡她,哪怕是假裝的,母親也會傷心。」
尚且帶著幾分稚氣的聲音,說起「母親」二字時,魏琰似有片刻恍惚般的怔愣。
「父皇,我今日的功課都已經做完了,想去看看母親。」魏文杞又道。
安靜了好一會兒後,他才聽自己父親很輕地說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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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福發現了今日的魏琰有些不對勁。
按理說,每次與太子見面過後,皇上的心情都應該是很愉悅的。可今日,他卻難得看上去有心事般地沉默不語。
皇帝面前還擺著參太子的摺子,一本一本,林福看著他都收起來,然後放到了最下面。
這就是不予追究的意思了。
摺子收好之時,不曾想皇帝突然來了一句:「他長得像我。」
林福自是忙不迭地在一邊附和:「太子殿下與皇上您,那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可魏琰像是沒聽見他說什麼,只是撫摸著椅把手,目光不知在看向哪裡。
「秉性卻更像她。」
這個她是誰,聽懂了林福,卻不敢再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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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林這天起早的時候,梁瓔也跟著起來了。
今日約好了清芷要來,她需要提前做一些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