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们都异口同声地指责我没感情?不论我爱或是不爱的人。我不知道到底错在哪了。我想,如果有错的话,也是从根上就错了——当初,我就不该讨于恩华当我的老婆。
说起来,这事全怪我,是我自己主动去找后勤协理员,用一支撸子枪贿赂他,让他给我包办了这件事。是我疯了似的当天就非要结婚,非要进洞房不可。在那之前,讨老婆的事在我脑袋里从来挂不上号。按规定,当时只要是“二七八团干部”就可以讨老婆结婚了。“二七八团干部”是指二十七岁以上,入伍满八年的团以上干部。按说这几个条件我是都够了,但我在这事上就是不觉悟。拿李冶夫的话说,就是我那杆子尿全从枪筒子里撒出去了,根本不往这上动心思。要不是黄振中,我还不知道得懵懂到什么时候才能觉悟呢。
黄振中那时盯上了肖萍,正忙着向肖萍发动攻势。开始,黄振中怎么发信号肖萍那边也没反应。我就劝黄振中说,我看你还是趁早拉倒吧,人家是北平学生,看不上你哩。
黄振中说:她是没看仔细,看仔细就能看出好来,就能看上我了。
我说你小子就这么有把握?
他说当然了,她们这些学生都喜欢有文化的,这一条在咱们这些二七八团干部里我就占了先。
我说,就算她能看上你那两年私塾,也看不上你的个儿呀?肖萍可不矮呀,她那个头儿怎么也得我这么高的站在旁边才压得住,你往她旁边一站还不没了?
黄振中警觉地瞪了我一眼,说你不会是看上肖萍了吧?
我一下就乐了,我说我能看上她?她哪儿好,瘦得跟个罢园的茄子秧似的。
黄振中点着头说,我也就顾虑在这一点上。女人胖瘦倒没啥影响,但屁股得大。屁股大的女人才能下崽。
我问下崽就那么重要?
黄振中说那当然了,干革命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崽吗!活人是为啥?不就为在世上留点根梢吗!咱整天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赶紧种出几个崽把根梢留下,一旦哪天光荣了不就白活一回了吗?!
黄振中这小子真他妈的厉害,一下就把我给点醒了。我只觉得脑瓜顶上轰隆一响,就像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似的,眼前立刻透亮了。
过了不久,上级给我们分来一批从山东来的妇救会女干部。组织上的意图很明确,召这批女同志来就是为了解决我们这些“二七八团干部”的个人问题。听了这个消息后,我特地把准备去领人的后勤协理员叫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