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等什么呀?你赶快去医院先去看周伯伯嘛!”
周和平懒懒地说了一句:“看不看就那么回事了,活死人一个,着什么急呀?”说着竟点燃一支雪茄,悠然抽起来了。
黄妮娜呆呆地看着周和平。她发现这张越来越酷似周东进的脸,其实仍像从前一样与周东进有着截然的不同。只不过现在的不同不是在长相上了,而是在精神气质上。周东进的脸很明亮,太阳一样炽热坦荡,生气勃勃;而周和平的脸则很灰暗,月亮般平板苍白,阴冷乖戾。
黄妮娜想,东进就不会这样。虽然周伯伯对东进要求最苛刻,虽然周伯伯和东进到一起就冲突,但东进口中就绝说不出这种无情无义的话!
黄妮娜很想问问和平东进是不是也回来了,却终于没能张开口。她想,自己得找个适当的机会去看看周伯伯。虽然周伯伯与爸爸不合,还曾经极力反对她和东进的事,但爸爸去世后,周伯伯却一直悉心关照妈妈和她。妈妈临终前,曾不止一次地对她说,你周伯伯可是个难得的大好人,你以后碰到困难就去找他吧,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助你的。但妈妈去世后,她却从没去找过周汉。她不好意思,因为与东进之间的事,使她觉得自己没有出入周家的权利,没有要求周家帮助的权利了。
和周和平一起说笑着往外走时,黄妮娜看到六指还在外面等着她。黄妮娜踌躇了一下,只远远地跟六指打了个招呼:“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说完,也不等六指搭腔,就一头钻进周和平的车里了。
周和平似乎随便地问了一句:“那是谁呀?”
黄妮娜含含糊糊地答道:“司机。”
车呼地一下从六指面前开了过去,弄得六指直纳闷:这算是正式录取了呢还算是试用呢,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工作了?
后来六指才搞清楚,原来黄妮娜根本就没跟周和平说自己是来面试的,跑进去认完老同学,就一屁股坐在那拉开架势跟老同学叙起旧来了!
六指这个气呀,说你既然跟他是老同学,就干脆把眼下的情况对他直说了,让他帮你一把不就得了?
黄妮娜满有理由地说,我不是张不开口吗?让人家知道我现在混成这个样子,多没面子呀!你不知道,过去我……
六指冷笑着打断黄妮娜的话说,你是活人还是活面子?没见过你这样的傻逼,死要面子活受罪!面子算个屁,能当吃还是能当喝?
黄妮娜又惊又气道,你?你怎么敢骂我?你少管我的事!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六指这才发现,闹了半天,最傻逼的其实就是他自己。一老本神儿地帮人家忙活这忙活那,到头来,耽误了生意不说,反倒还帮出了一身不是,让人家指着鼻子左一次右一次地数落: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