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说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有什么不对劲的?黄妮娜挺不高兴地拖着腔问,她本来以为六指会替她高兴的。
六指说,总经理助理应该到公司上班,帮着总经理处理日常工作呀,怎么能不上班呢?
黄妮娜说和平不是以为我还在省外贸上班嘛,怕影响我的工作呗。
六指惊讶道,你怎么还没告诉他你现在的情况?
没有。
你这人也太……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一月给你多少钱?
五百。
五百?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就是五百嘛,黄妮娜的声音低了下来,和平说我已经有份工资了,这五百算兼职的补贴。
操,这算整的什么事呀,五百!打发叫花子也不止这个数!六指气得满地乱转,“呸”的一声狠狠地吐到地毯上一口痰。
黄妮娜立刻跳起来,尖起嗓子喊道,六指你干什么呀?总随地大小便!都说你多少次了,臭毛病就是不改!
六指看着地毯上的那口痰,理亏地嘟囔了一句,我擦了还不行吗?就弯下身子把痰擦掉了。
黄妮娜仍旧不依不饶地拉着脸,“咚咚咚”地把地板跺得山响,跑去拿来苏儿水又擦了一遍。
两人一时无话,都闷在那里了。
黄妮娜心里有点烦,她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六指这种人搅和到一起。六指从长相到习惯几乎没一处优点。坐在你面前不是吱溜吱溜地嘬牙,就是没完没了地在胸前、腋下搓泥球。这还不说,还要把嘬出来的牙秽和搓出来的泥球小心翼翼地送到鼻子底下闻一闻,用手指搓一阵子,然后才心满意足地随便朝哪个方向一弹。六指做这套动作是一种习惯,是下意识的,他自己似乎毫无感觉。但黄妮娜可真是受不了。黄妮娜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搞的,有什么事总想跟六指叨咕叨咕,但一见了六指那副毫无教养的样子又打心眼儿里发烦。
六指也在生自己的气。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管这个女人的闲事。六指虽然丑,虽然长了六个指头,但六指不缺女人。而且一般情况下,六指都是尽着嫩的挑。六指在女人面前从来都是占着上风的,六指说东,那些女人就不敢说西;六指说鸡蛋是带把的,那些女人就赶紧说对鸡蛋是树上长的。女人在六指的眼里历来是不做数的,六指常竖起那根赘指吓唬那些不识相的女人,说女人就像他这根手指头,想要就留着,不想要立刻就可以剁掉。这法子很奏效,再难缠的女人听了这话也会乖乖溜走。六指没想到自己竟被这个比自己还大的女人辖制住了。这女人动不动就跟他耍小姐脾气,他却总能容忍她。最奇怪的是,六指至今也没想过要占这个女人的便宜,至今也没在这个女人身上讨到过一点儿便宜。
六指注意到黄妮娜对周和平的态度就完全不同。黄妮娜在周和平面前有点拿样,从不尖声尖气地大喊,笑起来的样子也更光鲜些。六指看得出黄妮娜总是极力想赢得周和平的好感,但又不想使自己显得太掉价。六指觉得这个女人很好笑,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把面子金贵得跟命似的。六指认为黄妮娜其实是个不太会讨男人喜欢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