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感觉很奇怪,穿着衣服是一回事,脱光衣服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赤裸裸地在一起时,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仿佛就变小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就拉近了,尤其是有水在中间做润滑剂的时候,人的关系就自然而然地亲和起来。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边洗边说着话,这种兄弟般的随意很容易就消解了两人之间的戒备和隔膜。
跟着周南征这门进那门出又蒸又烤地折腾了半天,魏明坤倒折腾出点兴趣了。他不太喜欢蒸汽房,蒸汽房里不断升腾着的混沌暧昧的暗示使他有种压抑感,让他喘不过气。他喜欢站在炭火边把全身烤透之后,立刻站在凉水下猛冲的感觉,很刺激,很振奋的一种感觉。周南征搓完澡招呼他也过去搓澡,魏明坤说我自己搓搓就得了。周南征说自己搓不干净,你就躺下让人家搓吧。魏明坤觉得让人家搓澡并不舒服,自己简直就像放在案板上的一爿肉,被人翻过来调过去地任意摆布。
洗完澡魏明坤就想出去换衣服,周南征说不忙我们去休息一会儿,两人就换上浴衣进了休息室,挑两张挨在一起的躺椅躺下了。立刻有人过来轻声问要不要去包间按摩,周南征问都有什么项目,那人回答有全身按摩、头颈按摩、足底按摩,随后那人又放低声音说如果两位对按摩有特殊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都能满足。周南征在那边问,魏明坤在这边就开始紧张,心想看周南征表面上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也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否则他问那么仔细干吗?真想抬屁股一走了之,又一想,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反正已经陪到这会儿了,周南征真要是提什么要求,自己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去了。心里正嘀咕着,就听周南征说,叫两个人过来给我们做足底按摩吧。那人立刻应声去了,魏明坤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一会儿就蹑手蹑脚地过来了两个女孩儿,二话不说拉过脚就开始揉。魏明坤心里虽然不得劲儿,但也只好硬着头皮给人家按。扭头看看,周南征仰在那里,倒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心想,不就是豁上两只脚让人家蹂躏一把嘛,便不再跟自己别扭,也安心靠在那里了。
电视里正在放一个港台武打片,两个打扮得莫名其妙的家伙说着蹩脚的普通话扭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旁边躺椅上睡着一个胖子,腮帮子蛤蟆似的一鼓一鼓地打着呼噜,惹得前排两个女人不停地回头看,弄出种种不满意的动静。这种地方真叫人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