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空永远是一副混沌不清的模糊面孔。无论怎样努力,你也休想在这张似是而非的脸上看出一丝表情。你无法知道它都了解你些什么,想对你隐瞒些什么,更无法知道它到底想告诉你些什么,又能告诉你些什么。走在这样的夜空下,不由自主地就生出了许多的无助和无奈,似乎每一步都踩着疑惑,每一脚都落不踏实。周东进发觉自己竟像个地道的乡巴佬一样,怀念起南山沟那星月齐悬、高远清澈的夜空了。
陈简的长发在周东进面前飘动着,使周东进的思维怎么也无法固定下来。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怎么会接受邀请,随着飘动的长发走进这个初识的单身女人房间。一进门他就后悔了,他看出来这种过分洁净的居处是绝不允许抽烟的。这下惨了,周东进想,吃完饭我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陈简的饭很简单,从冰箱里掏出半成品,三下五除二几个菜就炒得了。喝什么酒?陈简问,哗啦一下拉开柜门。
周东进的眼睛立刻就直了,好家伙,满满一柜子酒!
你喝酒?周东进问。
当然了。
你?自己在家也喝酒?!
没错。怎么了?
周东进立刻摆出一副对陈简刮目相看的姿势。
陈简乐了,随手拎出一瓶问,喝轩尼诗怎么样?
周东进抽了抽鼻子问,有二锅头吗?
对不起,我这里除了白兰地就是威士忌,没白酒。哎,你不是会喝洋酒吗?
哪呀,我那不过是为了配合吃西餐装装相。
陈简抿嘴一笑,说那好,正好趁这个机会我也给你当一回教授,就算是对你给我上西餐课的报复吧。说着重新挑出一瓶酒说,咱们今天喝这瓶,皇家礼炮!
好。这名豁亮。
陈简拿出两个高脚杯,往里面各倒了浅浅的一个底。
周东进看了故意在一旁做出很小心的样子问道,喂,教授,你这酒是不是特别贵呀?
不便宜。哎,你问这干什么?我好像没说要收你的酒钱吧?
噢,怪不得。周东进夸张地使劲点着头说,怪不得你倒酒像滴香油似的。
陈简这才明白周东进是嫌酒倒得太少了,故意拿话挤对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笑够了才说,听着,这是第一讲:喝白兰地不能倒满杯,一次只能倒一盎司,也就一杯底吧,最多到这。来,尝尝,这可是好酒。说着举杯朝周东进示意了一下,先微合双目醉心地闻了闻,才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