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扯著我當幌子!我怎麼覺得你們倆有點不對勁。”蘇蘇湊過來,看溫靜發了什麼簡訊,“哎喲,還真客氣,謝來謝去的!”
“我又不是他什麼人,人家肯幫忙自然要謝謝。”溫靜合上手機,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鮮榨的東西雖然新鮮,但未免酸澀,溫靜抿了抿嘴唇。
“我記得當初可不是這樣。你們剛分手的時候,他還了你CD,跟你說聲謝謝你還跑來找我哭,說原先好了那麼多年,連潤唇膏都用一個,如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了。”蘇蘇搖搖頭說。
“那不是還不懂麼,現在不一樣。”溫靜淡淡地說,“我們倆分開這麼久,總也都會變吧。”
“也是,一直在一起就不覺得,仔細想想,杜曉風其實還真變了不少。”蘇蘇歪著頭想,“他以前多會胡鬧啊,老師們都頭疼死了,你看現在,不也是老實巴jiāo的上班族。”
“他那時候說話直,凡事都不會轉彎,敢說敢做的,我都想像不出他跟別人客套起來什麼樣。他就喜歡說大話,也怪了,我那時竟然全信!”想起杜曉風稚嫩卻認真的臉,溫靜不由得笑了笑。
“可不是!我還記得他畢業在我同學錄上寫未來夢想,什麼第一步是掙500萬,第二步是拿著500萬買車,第三步是把你帶車上,把我扔車下……這人最沒譜了!”
“他還寫過這個?我怎麼不知道?”溫靜驚訝地說。
“你沒看嗎?他寫完我們還鬥嘴呢!”蘇蘇一邊回憶一邊說,“不過杜曉風還是挺làng漫的呢,老給你寫小紙條什麼的,還有畫的那向日葵!羨慕啊!”
“你羨慕什麼,誰比得上你,這麼多年了,孟帆還為你記下那麼多事!你可不知道,網上的人都感動死了!我羨慕你才是真的!”溫靜托著下巴說。
蘇蘇垂下頭,緊緊攥住了手裡的杯子,杯中的汽水冒出氣泡,一股股的,碰到杯沿就消失了。
“杜曉風還活著,可孟帆已經死了。”
空氣間漂浮起哀傷的味道,溫靜拉住蘇蘇的手,輕輕地說:“別這麼說,你再等等,我馬上就能把他留下的全部雜誌都找來了。”
蘇蘇抬起頭,沖溫靜感激地笑了笑。
兩人剛說完話,溫靜的手機就又響了起來,蘇蘇疑惑地說:“還是杜曉風?”
溫靜搖搖頭,微微翹起嘴角說:“不,是江桂明,他說要送我個禮物。”
“哎?送什麼?不會是要求婚吧?”蘇蘇雀躍起來。
溫靜羞澀地拍她肩膀,兩人歡快地說笑成一團,她們桌上秀氣的盒子中,鑽石閃爍出明亮的光。
4溫靜看到江桂明抱著一個像大號地球儀似的圓球走向自己的時候吃了一驚,餐廳里的其他顧客紛紛側目,而江桂明則毫不在意地把這個包裹成橘粉色的圓球jiāo給了溫靜。
“猜猜是什麼?”江桂明笑,他臉上寫准了溫靜一定猜不出的得意。
“什麼呀?”溫靜疑惑地掂掂重量,遠比地球儀輕很多,她確實猜不出,但篤定一點,絕對不是令蘇蘇興奮的求婚戒指。用這麼大的圓球裝一枚那么小的戒指,未免太滑稽了。
“拆開看看。”江桂明滿足地朝溫靜點點下巴頦。
溫靜用指甲小心地撥開最上面的封口,那裡有一張小卡片,簡簡單單地寫著“桂”字。江桂明很喜歡標明自己的印記,因此包裝得格外jīng心,溫靜家的抽屜里已經放了好幾張“桂”字的卡片,也正因為這樣,她不會隨意地把包裝撕壞。
拆禮物的時候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溫靜在享受未知的期待,江桂明在享受溫靜用指尖小心翼翼剝離的輕柔。
圓球被漸漸打開了,裡面包了一層層的碎紙沫,這令溫靜開始懷疑會不會真的放了戒指,直到她熟悉的《夏旅》字樣露出一角,她才知道在這個圓球中心放的其實是她遍尋不著的2005年8月的雜質。
“為什麼弄成這樣?”溫靜說不清有些高興還是有些失落,佯作驚喜地問,“放袋子裡不就好了?”
“放袋子裡你一眼就看出來,包成圓的你一定猜不出是雜誌吧?”江桂明對自己的創意很有信心,洋洋自得地說。
“嗯……其實……還挺無聊的。”溫靜無奈地說。
“怎麼了,看著有點失望似的,你以為是什麼?”江桂明湊近一點,看著溫靜說。
“沒什麼,我哪兒猜得出來……”溫靜躲閃地往後坐了坐。
“難道以為是戒指?”江桂明狡黠地笑著,一把拉住溫靜的手,攥著她的無名指,上下摩挲著說,“故意在不經意的時候,量出女孩帶幾號戒指,然後出其不意地拿出來……這不是常用到的很通俗的橋段嗎?你喜歡這種嗎?”
溫靜紅著臉,抽回自己的手說:“我才沒那麼想呢!你現在可是連我的男朋友都算不上!”
江桂明仿佛失落地說:“所以我才那麼努力地去找那些過期的雜誌呀!”
溫靜垂下頭沒有答話,她想起曾經在某間餐廳里,她真的心心念念地期待過戒指,而從那以後,她已經放棄了這種念想了。
為了掩蓋那經年尚存的酸澀,溫靜向江桂明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然而分享這道明媚的,卻不止江桂明一個人。
在餐廳敞亮的落地窗外,坐在馬路邊的杜曉風打了兩個噴嚏。
他手裡抱著寫著“《夏旅》雜誌社”的牛皮紙袋,裡面裝著兩本雜誌的影印版,那是今天金薇薇才給他送來的。
把雜誌jiāo給他後,金薇薇並沒講太多的話,也沒留在他那裡吃飯。杜曉風知道,與以前高興不高興都會說出來不同,金薇薇已經變成了可以用行為表達意思的更深沉的女人,她是在給他時間,讓他完成承諾,作出了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