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之後何能才再一次感覺到從心底襲來的巨大的悲傷。他知道自己這一輩子甭管再怎麼急、再怎麼跑、再怎麼叫喊, 都再也換不回自己的女兒了。
再也回不來了。
何能心頭髮酸,明明事情都過去這麼長的時間,心卻依舊不能真正的放下。
手下意識的朝身邊妻子躺的位置摸去, 只摸到一手的冰涼。
何能嘆了口氣, 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湎在悲傷之中。他勉強自己儘快從床上爬起來, 起床就好了,起床之後還有數不清的工作等著他去干,只要一忙起來就什麼都好了。
何能洗漱完畢,妻子朱慧珍正將熱氣騰騰的早點擺好在桌子上。
看見他頭微微偏斜了下,略微有些不自然的開口:「吃過早飯之後再走吧。」
何能瞬間怔愣,傻呆呆的僵硬在原地好幾秒鐘,才不敢置信的訥訥回應了聲:「啊?好……」
這是自何詩琪出事之後, 這還是夫妻二人之間第一次正常對話。
何能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劇烈跳的厲害,渾身上下透出來的不自在, 朱慧珍居然主動和自己講話了!朱慧珍居然主動和自己講話了!
一時間,他內心升騰起一股子不真實感。
直到坐在飯桌前再次吃上自己媳婦親手做的熱乎乎的早飯,這股子濃濃的不真實感還縈繞在何能的心頭揮之不去。
吃到一半的時候朱慧珍從廚房走出,手里端著個飯盒,也在飯桌旁邊坐了下。
何能趁著吃飯的間隙時不時偷偷朝朱慧珍瞟去一眼,然後恍然意識到……
不過短短的一段時間,朱慧珍竟然就迅速的蒼老、乾癟下去,就像是失去水分乾枯臨近凋零的花朵。
明明之前她雖然人到中年,卻仍然是神采照人。
一想到這其中的緣由,何能的內心又是一陣的刺痛。
手下意識的將裝早餐的盤子朝朱慧珍推了推,尷尬開口:「那個什麼……你,你也吃點。」
朱慧珍先前一直低垂著頭,聽何能開口才抬起頭來,雙眼中有水光閃動。
朱慧珍先是略帶遲疑的盯著何能看了好一會兒,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半點的聲音。
何能被她看得心裏面發毛,開口問:「慧珍,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講?」
聽何能詢問,朱慧珍心下一狠,這才將憋了好幾天的話說出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