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你去。」
「誰跟我一起?」
「Andrew的助理跟著你去。他們副總也在,今天已經到了。」
「哦。」童聖延把開著免提的手機放在桌上,對著鏡子扒拉自己的眼皮。「知道了。」
鏡子裡的臉看起來真悽慘,可憐兮兮的半死不活。如果他在前一天脫衣服扒褲子之前先照過鏡子,可能會當場萎掉,反過來自問自己難看成這樣,憑什麼敢。
他扔下手機去洗澡,把身上殘餘著的一層黏糊糊的難過沖洗乾淨,它們早晚都還要長回來,以後的事他管不了了。他濕著頭髮在陽台抽菸,檢查沒看的微信消息。原來在童鍾月打電話之前助理就已經和他說了去深圳的事,連機票都給他買好,第二天中午一點半飛。還有半小時前代照辰問他,要不要出來吃飯。過了十分鐘又發一條:對不起啊今天臨時有點事,下次吧。
代照辰已經不在童鍾月的公司了,去年合同到期,他接下一位老早就看好他的女老闆拋來的橄欖枝,和童鍾月這邊好聚好散。他是好孩子混娛樂圈的代表,從齷齪事之間走過,齷齪都會自動繞開他。其實童聖延現在已經明白了童鍾月當年說的話的意思,這個圈子需要很多種能力,代照辰是其中最光明正大的那一種,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本事,分別長在不同人身上。
童聖延看著消息莫名其妙,咬著煙回了個問號表情包。
代照辰沒回他,他點燃第三支煙,其實這時候他已經不想吸菸了。這時代照辰打了個語音電話來,好像是正在片場或者什麼地方,背景音亂糟糟的。他說對不起啊,正在候場。
童聖延把煙熄了,笑一聲:「……沒事啊,你候你的。」
「剛才是我朋友和我說,讓我晚上約你出來。」代照辰很小聲地解釋,「但我又想了下,人太多了,還是算了吧。」
「人太多了?」
「劇組這邊挺多人的,認識的不認識的,人一多我們也說不上什麼話,反而倒像是我把你當人脈似的……你明白吧。」
剩下的煙都被倒在了床上,童聖延一支一支拿著壘高樓,壘出一個低低的舞台。他自嘲說我有什麼人脈,這圈子裡我認識的最大的明星就是你了。我得靠你發財。
代照辰沒提徐翼宣,所以他也沒敢問代照辰這些年和徐翼宣還有多少聯繫,要問的話其實應該在前一天的拍賣會上問,在徐翼宣在台上被塞進木箱的時候,隨口問一句對了你和台上那個人還有沒有聯繫啊。錯過了這個機會,就不好再開口了。
